玄鸟号像是一头被蒙住眼睛的斗牛，一头撞进了空间通道。

舰桥内的重力系统彻底失效。

盘武把自己死死绑在舰长椅上，双手抠着扶手。周围的星光被拉成了无数条扭曲的光带，船体外壳发出的悲鸣声几乎要刺破耳膜。

“这破船要散架了。”敖青在副驾驶位上被甩得七荤八素，胃里的酸水直往嗓子眼冒。“你刚才在底下到底干了什么。怎么就锁死在碎星渊了。”

“暗莲的人临死反扑。”盘武盯着眼前一片雪花的雷达屏幕，大脑在飞速运转。

老祖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罕见的凝重。

“碎星渊。万年前那场围剿战，那里是盘古帝国的一处星际补给站。后来被打成了废墟。那里的空间引力极其混乱，充满了空间裂缝和磁暴。李天王把舰队埋伏在那里，是算准了你们如果不走那里，就会被混乱星带的空间风暴撕碎。”

“我们现在就是瞎子摸象。”盘武咬着牙。“雷达废了，导航废了。冲出去就是活靶子。”

“准备接敌吧。小子。”老祖叹了口气。“盘古血脉的复苏，注定是要踩着尸骨往上走的。”

空间通道的扭曲感突然消失。

玄鸟号猛地一顿，像是一颗被吐出来的枣核，重重地砸进了正常的星空。

重力系统瞬间恢复，敖青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来，磕在控制台上。

舰桥的备用照明亮起。

盘武解开安全带，扑到主控台前，一拳砸在重启按钮上。

光学观测屏发出一声电流的杂音，画面逐渐清晰。

入眼所及，是一片让人头皮发麻的死寂。

没有想象中列阵整齐的天庭舰队，也没有铺天盖地的炮火。

这片星空被无数巨大的金属残骸填满了。有些残骸比一颗小行星还要大，表面布满了万年前战争留下的恐怖创口。巨大的断裂带中，不时有蓝色的电弧在无声地跳跃。

这里就是一个星际坟场。

“雷达还是没反应。”敖青爬起来，看着漆黑一片的屏幕。“是不是坏了。怎么一艘船都没看见。那个暗莲杀手是不是在诈你。”

盘武没有说话。

他闭上眼睛，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左肩的盘古斧碎片上。

盘古共鸣，开启。

一种玄之又玄的感知瞬间扩散出去，穿透了玄鸟号的装甲，融入了这片冰冷的星空。

万物皆有灵。哪怕是这些死去的金属残骸，也残留着微弱的磁场波动。

而在这些杂乱的波动中，盘武听到了一种极其规律的频率。

那是心跳声。

不是一个人的心跳，而是成千上万个经过严格训练的士兵，在极度压抑的静默状态下，心跳产生的微小共振。

他们就在这里。

他们没有开启雷达，没有启动引擎，甚至连维生系统的功率都压到了最低。他们把自己伪装成了这片坟场里的一部分。

“左转舵三十度。主引擎全功率倒车。快。”盘武猛地睁开眼，冲着通讯器大吼。

赵铁在底舱拼命推下了操纵杆。

玄鸟号笨重的舰身发出一声哀鸣，尾部喷射出两股耀眼的蓝色尾焰，试图改变航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