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舱的应急灯终于不再闪烁，发出稳定的冷白光。

那座黑色的冰雕被五花大绑在一根承重柱上。赵铁找来的高压电缆通了电，蓝色的电弧在冰雕表面不时炸开，发出劈啪的声响。

盘武搬了个工具箱，大马金刀地坐在冰雕对面。

他手里把玩着那把沾了血的高频短刀，眼神在冰雕表面来回扫视。

寒泉玉的效力在慢慢减退。冰雕表面的黑色物质开始变软，像融化的蜡一样往下滴。那个被禁锢在里面的人形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那是一个穿着紧身作战服的人，没有五官，整张脸像是一块平整的黑色面具。

暗莲司的杀手，连自己的脸都没有。

“我知道你能听见。”盘武用刀背敲了敲旁边的金属管，声音在空旷的底舱里回荡。“别装死。这电缆的电压不够把你烤熟，但绝对能让你的神魂每一秒都在挨雷劈。”

黑色面具人没有动静。

盘武冷笑一声。他站起身，走到承重柱前，手里的短刀顺着电缆的缝隙，直接插进面具人的大腿位置。

刀尖避开了骨头，精准地挑断了一根筋腱。

面具人浑身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哼。

“暗莲司的规矩我懂。任务失败，咬碎毒囊或者引爆神魂。”盘武把刀拔出来，在面具人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迹。“但你现在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那个蚀影咒被盘古血气反噬，你的神魂现在就像是掉进油锅里的耗子。”

盘武凑近面具人，压低了声音。

“李天王派你来的时候，没告诉你这趟活儿这么扎手吧。”

面具人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突然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

“天庭的狗......也配提天王的名讳。”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带着浓重的讥讽。

盘武要的就是他开口。只要开口，就有破绽。

“我是狗，你又是个什么东西。”盘武退后半步，抱起胳膊。“你真以为李天王在界壁那边捣鼓的九幽噬血阵，能瞒天过海。你真以为，他吞了内卫军的军火在混乱星带养私兵，凌霄宝殿那位会瞎了眼。”

面具人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排森白的牙齿咬紧了。

“你......你怎么知道九幽......”

“我怎么知道？”盘武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和怜悯。“你主子李天王是不是觉得，把你们这群见不得光的耗子撒出来，就能把本源样本带回去交差。”

盘武脑子里转得飞快。

他在夜叉王那里听到了“本源样本”，在废弃矿星看到了内卫军的暗记。现在，他要把这些零碎的信息拼接起来，编织一张大网，把这个暗莲杀手的心理防线彻底砸碎。

“你以为我这艘破船，为什么能大摇大摆地穿过混乱星带。”盘武在底舱里来回踱步，军靴踩出有节奏的回声。“你以为那个黑鸦星盗团，为什么会乖乖给我补给。你以为，夜叉族的斥候，为什么会被星盗基地的防御主炮轰成渣。”

盘武停下面具人面前，盯着那张平整的脸。

“因为李天王早就被盯上了。凌霄宝殿要查他的账。我，就是那个查账的。”

面具人开始剧烈挣扎，电弧打在他身上，烧出一股焦臭味。

他的逻辑在崩塌。

如果眼前这个人真的是凌霄宝殿派来的暗线，那李天王在界壁外面的所有布置就已经全盘暴露了。自己这次行动，根本就是撞在了枪口上。

“不可能......天王算无遗策......你们出不了碎星渊......”面具人嘶吼起来，声音里透着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