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鸟号残破的尾焰在黑暗中剧烈闪烁了三下，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彻底在星空中熄灭。战舰顺着惯性，像一块巨大的废铁，一头扎进前方那片由无数碎石、冰块和废弃金属构成的混乱星带。

舰桥内的备用照明灯忽明忽暗。

盘武靠在舰长椅上，右手死死扣着座椅的金属扶手。指甲在合金表面刮出几道刺耳的白痕。

他把作战服的领口用力扯开。

左肩的伤口早就崩开了。翻卷的皮肉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紫红色，一股灼热的气流正顺着血管往外顶。那是盘古斧碎片在暴动。夜叉王大厅里那颗盘战先辈的头颅，刺激到了这件残缺帝兵的本源印记。

盘武咬着牙，从战术腰带里摸出一管止血喷雾，对着伤口直接按到底。

高压药剂打在烂肉上，冒出一股白烟。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脖子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高高鼓起。

“你他娘的真是个疯子。”敖青把手里那把空枪往控制台上一摔，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大口喘着粗气。“老子刚才在那个夜叉王面前，腿肚子都在转筋。你居然敢拿个空壳子去敲诈他。”

盘武没理他，扯下一块相对干净的布条，用牙齿咬住一端，单手把左肩死死缠了两圈。

“老祖。”盘武在识海里出声，嗓音沙哑得厉害。“那老怪物最后那句试探，您怎么看。”

盘仓玄的冷哼声在脑海中响起。

“还能怎么看。夜叉族虽然没脑子，但这头活了万年的夜叉王不傻。他闻到了你血里的味道，觉得太纯。李天王搞出来的那些废料，不可能有这么纯正的盘古气息。”

老祖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凝重。

“他最后用盘古密语试探你。你若是当时有一丁点生理上的反常，哪怕只是脖子僵了一下，我们现在就已经变成那大厅里的肥料了。”

盘武靠着椅背，脑子里快速把刚才在大厅里的每一个细节过了一遍。

这老怪物肯定没完全信。

他放人，一是怕玄鸟号真的自毁，把那个所谓的“本源样本”炸没。二是要放长线钓大鱼。

这片混乱星带，绝对有夜叉族的眼线，或者直接就有尾巴跟在后面。

“不能停。”盘武猛地睁开眼，转头看向控制台。“赵铁，主引擎现在的冷却液还剩多少。”

底舱通讯器里传来赵铁虚弱的咳嗽声。

“大人，冷却管线断了三根。现在的储备，最多只能支撑常规航行两天的量。如果要强行跃迁，反应炉撑不到五秒钟就会熔毁。”

这就意味着，玄鸟号现在就是个活靶子。

就在这时，雷达屏幕上突然亮起了一片密集的黄点。

警报声没有响，因为报警模块早就烧了。但屏幕上那些黄点移动的轨迹极其诡异，它们不是从后方追上来的，而是从前方那片巨大的陨石群里散开，呈一个半月形包围圈，把玄鸟号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敖青一个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凑到屏幕前。

“得，刚出狼窝，又进狗窝。这是混乱星带的土匪。”

盘武盯着屏幕上的阵型。

对方有五艘船。居中是一艘改装过的重型驳船，两侧是四艘速度极快的护卫舰。这些船的装甲上喷涂着乱七八糟的骷髅图案，武器炮管直接裸露在外面，毫无工业美感可言，但火力绝对够猛。

对方敢在这种地方设卡，说明他们对这片星区的引力流非常熟悉。

“接通外部频道。”盘武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坐直了身子。

“你又要干嘛。”敖青瞪大了眼睛。“咱们这船现在连个护盾都没有，人家一炮就能把咱们送走。你还想跟土匪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