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的空气粘稠得像要凝固。

盘武垂在身侧的双手，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的肉里。疼痛是现在唯一能让他保持清醒的东西。

他必须把目光从盘战先辈的头颅上拔出来。

“新账。”夜叉王从骨质王座上站起身。他没有穿甲胄，暗金色的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是一层坚不可摧的铁衣。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巨大的脚掌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震颤。

“天庭的虫子，什么时候有资格跟我谈账了。”

夜叉王走到盘武面前。两人之间的身高差距巨大，盘武必须仰起头才能看到对方的下巴。

“李天王在饿鬼道界壁搞的那个动作，你们应该已经看了一万年了。”盘武没有后退，声音平稳得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用盘古遗民的血肉填补界壁。你们以为他是在防你们。”

盘武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你们太高看自己了。”

夜叉王的肉须猛地绷直。这是夜叉族发怒的前兆。

“你想死吗，人族。”

“我死了，你们永远拿不到李天王准备收缩防线的真实情报。”盘武语速极快，根本不给对方思考的时间。“天蓬元帅在骨粉荒原查到，李天王私吞的本源，根本不是为了对付界壁外面的敌人。他是在准备造反，对付凌霄宝殿的那位。”

盘武直接把天庭内部的矛盾放大了一百倍，狠狠地砸在夜叉王的脸上。

“第三舰队即将把主力撤回天人道。界壁的防御会在接下来的半个月内出现巨大的空窗期。”

盘武盯着夜叉王的竖瞳。

“你们在这喝了一万年的风。现在，门要开了。你们敢不敢进。”

大厅里陷入了死寂。

只有夜叉王粗重的呼吸声在回荡。

这头活了不知多少年的怪物，脑子里在疯狂消化盘武抛出的信息。

如果是真的，这绝对是夜叉族重返银河系核心的绝佳机会。

但夜叉王不是傻子。

“空口无凭。”夜叉王突然伸出手，巨大的手掌悬在盘武头顶。“你刚才说，你有李天王提炼血脉本源的样本和数据。拿出来。如果是真的，我留你一条全尸。”

盘武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要看样本。

他手里那个空壳密匙，根本没有任何数据，更别提什么血脉样本。

“老祖。有没有办法把这空壳子伪装一下。”盘武在识海里急问。

盘仓玄冷哼一声。

“用你的血。你是盘古正统，你的血就是最纯正的本源。把血滴在密匙上，我用阵法封住气息，这帮没脑子的畜生看不出真假。”

盘武没有犹豫。

他伸手入怀，摸出那个菱形的空壳密匙。在掏出密匙的瞬间，他的大拇指在左肩的伤口上狠狠抹了一把，沾满了鲜血，然后迅速按在密匙的表面。

一股微弱但极其精纯的灵力波动，在盘仓玄的操控下，从密匙内部散发出来。

盘武将密匙托在掌心，递到夜叉王面前。

“这就是样本。里面封存的数据，需要天蓬元帅的专属密码才能解开。暴力破解，它会立刻自毁。”

夜叉王低下头，巨大的鼻孔凑近密匙，深深吸了一口气。

暗金色的竖瞳瞬间扩张。

“纯正的......极其纯正的远古血气。”夜叉王的声音里透出一丝难以抑制的贪婪。“比我们在界壁外围闻到的那些废料，要浓郁百倍。”

他猛地伸手，想要抓过密匙。

盘武手腕一翻，将密匙收回怀里。

“王。交易还没谈完。”

盘武后退半步。

“天蓬元帅要的，是李天王死。第三舰队撤离时，会留下一支断后的诱饵舰队。元帅希望，夜叉族能把这支舰队吃掉，彻底把李天王造反的罪名坐实。”

盘武在凭空捏造一个完美的军事阴谋。

“作为回报，天蓬元帅上位后，饿鬼道的界壁，将永远对夜叉族敞开。”

夜叉王盯着盘武看了足足半分钟。

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死人，又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天蓬那头猪，倒是会做买卖。”

夜叉王突然裂开大嘴，露出满口尖锐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