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不敢太过用力喘气,生怕惊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圆满。
原来所有的别离牵挂、所有的日夜惦念、所有的沙场孤勇,早早就有了最温柔的回应。
四个月的隐秘怀胎,四个月的独自静养,四个月的隐忍不言。
祝景珩瞒着所有人,顶着体虚旧疾的风险,小心翼翼护住腹中生机,熬过最娇气、最需要照料的孕期初期,安安静静等着他凯旋归来。
若是今日他没有看到这一纸医嘱,怕是至今都一无所知,让他继续独自隐忍、默默承受所有辛苦。
巨大的心疼与滚烫的暖意交织缠绕,填满了萧寓的胸腔,让他久久回不过神。
他抬眸望着祝景珩温润含笑的眉眼,眼底的震动与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依旧没能从极致的惊喜与动容中缓过神,模样呆呆的,全然没了平日运筹帷幄的凌厉气场。
看着他这般彻底失神、呆愣笨拙的模样,祝景珩终于忍不住,眉眼弯弯,低低笑出了声,语气带着几分慵懒戏谑的温柔调侃。
“怎么,听完了,是真傻了?”
他极少见萧寓这般模样。
这人向来心思缜密、步步周全,无论何事都掌控自如、从容不迫,哪怕面对满朝文武的猜忌忌惮、面对沙场万千凶险,都永远沉稳笃定、处变不惊。
可偏偏在关乎他、关乎他们孩子的事情上,永远笨拙赤诚、轻易失态,所有的冷静自持、深沉城府尽数作废,只剩下最纯粹、最滚烫的真心。
阳光落在萧寓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冲淡了他一身沙场带回来的凛冽杀伐气,只剩下少年般澄澈的动容与无措。
他终于稍稍找回几分思绪,依旧嗓音微哑、带着未散的轻颤,目光牢牢锁在祝景珩微微平坦的小腹之上,眼神温柔得近乎虔诚。
“臣……臣只是未曾想到。”
他从前无数次期盼圆满,期盼岁岁安稳、儿女双全,却从不敢奢求这般恰逢其时的温柔惊喜。
他何其有幸,得他满心奔赴,得他默默相守,得他不顾体虚旧疾,为他孕育血脉,藏起满城温柔,等他一身征尘归来。
御书房暖意融融,檀香袅袅,落光温柔。
祝景珩收了眼底的戏谑笑意,眸底漾满浅浅温柔,静静望着眼前失态动容的男人。
从前他独自隐忍、独自静养、独自守护这份隐秘的欢喜与牵绊,无人知晓他的谨慎与辛苦。
如今归人已至,真相昭然,往后风雨有人同担,冷暖有人相知,岁岁年年,皆有归途,皆有圆满。
萧寓缓缓收紧掌心的纸页,压下心底翻涌的万千情绪,抬步缓缓上前,深邃的眼眸里盛满极致的珍视与宠溺,小心翼翼看着眼前的人,连动作都放得轻柔至极,生怕半分莽撞惊扰了他和腹中的孩子。
数月别离的牵挂,沙场万里的惦念,在此刻尽数化作绵长温柔的守护,岁岁不休,念念不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