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在身侧停下。
“大局已定。”陆惊鸿望着眼前终于被彻底拿下的黑石隘口,长长舒出一口积压许久的浊气,眼底藏着如释重负的疲惫,还有大功告成的欣喜,“耗时数月,僵持拉锯,总算是把这块硬骨头啃下来了。”
黑石隘口一破,北疆边境再无迫在眉睫的兵祸,外敌主力遭受重创,短时间之内再也无力大举南下进犯。
萧寓迎着风,目光望向南方,越过连绵群山,遥遥朝着京城的方向看去。
一路刀山血海,无数日夜枕戈待旦,多少将士埋骨黄沙,这场漫长艰苦的战事,终于迎来了阶段性的大胜。
他缓缓勾起唇角,声音带着一丝大战落幕之后难得的松快。
“隘口平定,边境安稳,诸事交由地方驻军接手,剩下的收尾交给下面的人。可以收拾收拾,回京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压着沉甸甸的期盼。
千里之外的京城,深宫高墙之内,有他心心念念等候已久的人。
陆惊鸿闻言,眼中光芒骤然亮起。
归期将近,她脑海之中第一个浮现出来的,便是沈知微安静温婉的眉眼。无数个驻守边关、寒风刺骨的漫漫长夜,支撑她咬牙坚持下来的念想,便是早日平定战乱,回到京城,回到那人身边。
“当真?”
“自然。”萧寓微微颔首,“加急奏折即刻八百里快马先行送入京城报捷,大军休整三日,整顿兵马粮草,安排好隘口布防交接,便拔营启程,班师回朝。”
三日,短暂的休整时光。
要清点军械,登记俘虏名册,划分留守驻防的兵士,安排粮草转运,大大小小繁杂的军务堆成如山,所有人都要连轴忙碌。可一想到很快便能踏上归途,将士们个个精神振奋,连日征战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大半。
陆惊鸿按捺住心底翻涌的期待,迅速收敛心神。
“我即刻下去安排各项交接清单,清点军需,统计伤亡名册。”
说完,她转身快步离去,着手安排一堆琐碎繁杂的善后事务。
寨墙上只剩下萧寓一人。
清晨的微风拂动他身上沾满尘土的玄色衣袍,手臂伤口随着动作隐隐作痛,浑身筋骨皆是大战过后的酸痛疲惫。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已经反复翻看许多次、边角微微起皱的信纸,那是祝景珩寄来的公务信函。
纸上的文字冷静克制,通篇尽是朝堂调度、粮草补给,寻常问候寥寥数笔,看不出半分异样。
萧寓指尖轻轻摩挲纸面。
心底隐隐泛起一丝难以按捺的惦念。
分别日久,不知宫中那人近来可好,朝堂琐事是不是依旧压得他日日操劳,是否按时歇息,身体有无乏累。
只等大军踏上归途,一路向南,很快便能再见到那抹立于宫墙之下的身影。
可他全然不曾知晓,深宫之中,一桩小心翼翼隐瞒、百般珍重守护的秘密,正时时刻刻牵动着祝景珩孱弱的身子。朝堂暗处蛰伏已久的暗流,正悄然窥伺,静静等候着可以出手的时机。
北疆大胜的捷报,快马加鞭,日夜兼程,朝着京城疾驰而去。
一场盛大的凯旋在即,而潜藏在平静水面之下的风波,才刚刚开始悄然涌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