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鼓轰然擂响,咚咚震得整片荒原都隐隐颤动。
敌军借着夜色掩护大举压上,黑压压的骑兵如同奔涌的潮水,冲破沉沉夜幕,朝着北疆大营的防线疯狂冲杀而来。箭矢如雨,破空之声连绵不绝,火星在漆黑的半空一闪而逝,两军正面狠狠相撞,厮杀瞬间爆发。
萧寓翻身上马,伸手自马鞍侧鞘之中抽出长剑。
枕雪静静出鞘,剑身通体墨黑,没有半分反光,就连周遭篝火跳动的火光,都落不到剑面上,沉沉的黑色好似吞噬了所有光亮,只余下凛冽刺骨的杀伐之气萦绕周身。
“随我迎敌!”
一声断喝划破嘈杂的战场。
玄色披风被狂风猎猎吹起,萧寓双腿狠狠一夹马腹,战马扬蹄率先冲出阵线,径直扎进蜂拥而至的敌群之内。枕雪剑光收敛,不见花哨招式,每一次挥出,都直奔敌人要害。
刀刃劈砍铁甲闷响不绝,鲜血顺着漆黑的剑脊缓缓滑落,很快凝成暗红。敌兵密密麻麻围堵上来,长枪弯刀四面八方同时袭向他周身各处,数不清的兵器轮番猛攻,险招迭出。
陆惊鸿领着步兵稳住侧翼阵型,远远望见萧寓一马当先冲入敌阵,心头不由得微微一紧,立刻调度人马紧随其后,牢牢护住主将身后,防止敌军迂回包抄。
刀光剑影,血沫飞扬。
有弯刀擦着萧寓的上臂狠狠劈落,劲气割破衣料,在皮肉之上拉出一道浅浅的伤口,温热的鲜血顷刻浸透衣袖。还有长矛突刺直奔心口而来,他侧身堪堪避开,矛尖划过肋骨,仅仅蹭出一道擦伤。
身处千军万马的包围圈里,无数致命招式接踵而至,可他凭着经年累月搏命练出的本能,辗转腾挪,次次都于毫厘之间躲开致命重创。从头到尾,身上也就只有几处皮肉擦伤,并不碍事。
枕雪无声起落,一剑便放倒一人。
漆黑的剑身不见寒光,却比任何利刃都要令人胆寒。敌军士兵根本看不清剑锋轨迹,往往只觉黑影一闪,便已失去抵抗之力。萧寓在敌阵之中来回冲杀,硬生生撕开一道宽大的缺口,己方将士士气大振,嘶吼着往前推进。
原本蓄势猛攻的敌军势头被硬生生遏制,冲锋的阵型渐渐散乱,死伤越来越多,士兵心底的恐惧悄然滋生。
眼看强攻迟迟无法突破防线,己方折损惨重,敌军军心开始动摇,不少骑兵心生退意,下意识勒紧缰绳,缓缓向后撤退。
溃败一旦开始,便再也无法阻拦。
无数士兵调转马头,争先恐后朝着黑石隘口的主营方向仓皇逃窜,再也没有方才一往无前的气焰。
黄沙被马蹄践踏得漫天飞扬,到处都是哀嚎与败退的呼喝。
萧寓抬手,用手背随意抹了一把唇角飞溅进来的腥血,一口带着铁锈味的血沫被他狠狠吐落在黄沙地里。他眼底锋芒毕露,握着枕雪的手稳稳抬起,高声下令,声音穿透震天的厮杀,清清楚楚传到每一名将士耳中。
“乘胜追击!一举端了敌方主营!”
军令如山。
震天的欢呼声轰然响起,将士们士气沸腾,紧随溃兵身后,衔尾猛追。马蹄滚滚,步兵快步跟上,所有人借着敌军溃败的势头,一路向前碾压而去。
陆惊鸿迅速分派队伍,领兵清扫沿途溃散的残兵,封锁周边所有小路,防止敌人四散突围逃窜,稳步推进战线。
大军浩浩荡荡直逼黑石隘口之外的敌军主营,营地外围还残留着留守的卫队,慌乱之中仓促列阵阻拦,哪里挡得住士气正盛的北疆兵马,片刻之间防线便土崩瓦解。
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不断从主营外围传来。
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便是大军合围,正面强攻营寨。
可混乱厮杀作为掩护,萧寓已经悄然翻身下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