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躯重重一晃，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直直向后晕厥过去，轰然倒地。

而不远处，刚刚拼死力争后位、满心执拗不甘的林婉柔，状态更是彻底溃败。

她出身顶级世家，自幼骄傲自负，认定自己是唯一配得上中宫尊位的人，哪怕被册封为仅次于后位的皇贵妃，依旧满心屈辱。

她亲眼看着帝王为一介暗卫空置一生后位，看着他毫不留情碾碎所有世家颜面，看着他破格立幼女为皇太女、颠覆千年祖制，看着他明目张胆、举世皆知的偏爱。

她争了半生、拼尽所有，到头来竟比不上一个无名无份、只能隐于暗处的影子。

极致的不甘、屈辱、憋屈、绝望层层堆叠，死死堵住心口，气血翻涌直冲头顶。

看着帝王清冷孤凉、不为任何人动容的背影，她紧绷到极致的心神彻底断裂，眼前一黑，身子软软一瘫，紧随宰相之后，直直晕倒在地。

两声沉闷的落地声接连响起，在空旷肃穆的金銮大殿中格外清晰。

百官哗然，下意识抬头望去，看着一前一后双双晕厥倒地的宰相与新晋皇贵妃，人人面色复杂，心底五味杂陈。

有人唏嘘惋惜，有人暗自心惊，有人默然畏惧。

一场举国瞩目的选秀大典，最终落得权臣气绝、贵女昏厥、满堂唏嘘的收场。

殿内纷乱四起，宫人侍卫连忙上前，手忙脚乱上前查看、搀扶二人。

而龙椅阶前，祝景珩自始至终没有回头一眼。

他脊背挺直，玄色龙袍垂落一地，金线纹路在天光下冷得刺眼，周身是无人可靠近的孤寂寒凉。

旁人晕倒、崩溃、不甘、绝望，都与他无关。

他早已看淡朝堂纷争、人心贪欲，看透世俗浮华、名利虚妄。

身侧，萧寓依旧静静伫立，方才的茫然呆滞尚未完全褪去，目光沉沉落在祝景珩孤寂的侧影上，心底的酸涩与愧疚层层叠叠，泛滥成灾。

他清清楚楚知晓，今日所有的破格、所有的偏执、所有的冷硬，甚至这场荒唐的选秀、满朝的对立，归根结底，都是源于他们之间这层跨不过、拆不开、求不得的君臣羁绊。

祝景珩为他负了天下非议，逆了世俗礼法，弃了六宫春色，空了一生后位。

可他只能站在他身侧，静默无言，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给不了。

祝景珩微微垂眸，余光瞥见身侧之人沉静的模样，心底那点无处安放的柔软与委屈，再次悄然翻涌。

他赢了朝堂，压了百官，破了祖制，护了私心。

可终究，赢不来一份坦荡相守，渡不过半生寒凉孤寂。

喧闹落幕，众生溃败，满堂寂静。

偌大江山，万里星河，万千臣民，无人懂他眼底的荒芜，无人知他心底的遗憾。

唯有身侧一人，岁岁相伴，默默相望，终究隔着尊卑，一生无解，半生煎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