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大殿,只剩她愈发响亮的哭泣声,嘈杂聒噪,扰得人心烦意乱。
祝景珩眉峰微蹙,眼底漫上明显的不耐,冷声轻吐二字:“好吵。”
喧嚣聒噪的春色,虚伪刻意的温婉,故作柔弱的姿态,尽数让他心生厌烦。
他早已厌倦这满堂庸脂俗粉,厌倦这场自欺欺人的选秀闹剧。
下一瞬,他抬眸,朝着殿外淡淡扬声,语气慵懒又强势:“影一。”
一声轻唤,落遍整座金銮大殿。
殿外肃立值守的玄色身影闻声而动,瞬即踏入殿中。
步履沉稳无声,身姿清挺孤绝,一袭规整冷肃的玄色劲装,立于姹紫嫣红的满堂秀女之间,瞬间压过所有芳菲春色。
萧寓依旧覆着标志性的半脸玄铁面具,严丝合缝遮住下颌,只露出上半张清绝凌厉的眉眼。
眉骨锋利优越,眼型狭长清冷,眼瞳漆黑深邃,不染半分世俗烟火,哪怕只露半张面容,也难掩骨子里的绝世骨相。
清冷矜贵的气韵,沉冷疏离的气场,常年居于暗处沉淀出的静谧孤艳,是满堂精心雕琢的名门贵女,穷尽毕生也无法企及的风骨与容貌。
方才还哭闹不止、辩驳不甘的苏凌月与沈知微,在萧寓踏入大殿的一瞬,骤然僵住,瞬间闭紧了嘴,哭声骤停,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受控制地落在那道玄色身影上。
锦衣华裳、珠翠环绕的世家贵女,满身精致妆容、刻意风华,站在素净黑衣、覆面沉静的暗卫身侧,瞬间显得庸俗刻意、黯淡无光。
姹紫嫣红的满堂春色,竟尽数输给了这藏于暗处、不露全貌的半面风骨。
高下立判,难堪刺眼。
她们引以为傲的容貌才情、家世风华,在这人浑然天成的清冷绝色面前,不堪一击。
殿中死寂无声,百官垂首无人敢语,满殿秀女尽数面色发白,心底满是震撼与难堪。
祝景珩静静看着众人失神错愕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偏执满足,他垂眸看向方才闹事的两人,嗓音清冷沉冽,再度追问:
“现在,还不服?”
沉寂片刻,被容貌气场彻底碾压、满心屈辱难堪的苏凌月,终究压不住心底的不甘与委屈,红着湿润的眼眶,微微抬首,声音带着未散的哽咽,倔强开口,当众出声反驳:
“陛下偏心……他不过是一介影卫,无家世无品阶,臣女等出身名门、恪守礼教,何以……不及于人?”
话音轻颤,却字字带着不甘。
她不服容貌被压,不服风骨被碾,更不服九五帝王,眼底从来没有万千名门春色,唯独偏爱暗处无名无份的影卫。
大殿氛围瞬间降至冰点。
祝景珩看着她倔强落泪、勉强辩驳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寒凉又偏执的笑意。
满堂繁花,万人追捧,名门风华,盛世春色。
世人皆觉珍贵,唯独他弃如敝履。
他要的从来不是家世品阶、不是绝色皮囊、不是才情风骨。
他要的,从来只是那个陪他历经风雨、替他背负血腥、为他隐忍半生、无名无分也不离不弃的萧寓。
这场轰轰烈烈、举国瞩目的选秀,从一开始,就只是一场他演给世人看的闹剧,一场自欺欺人的偏执煎熬。
春色满堂,皆非心之所向。
眼底唯一风月,从来只在暗处,岁岁相守,默默沉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