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洛斯从显微镜前站起来,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恭喜毕业,终于回归科技社会了。”
“确实有点不容易了,几乎每年都有场大戏要看。”
欧洛斯看着亚历山德丽娜,两人对视一眼后,都是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平福路一下心情后,欧洛斯走到实验台旁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又给亚历山德丽娜倒了一杯:“剑桥的化学系。你终于要开始学一些不需要用魔杖就能做实验的东西了。”
亚历山德丽娜接过咖啡,靠在实验台边上:“你这是在笑话我。”
“我这是在恭喜你。”欧洛斯喝了一口咖啡。
亚历山德丽娜笑了一声,低头看着杯子里深褐色的液体,正想说什么,楼梯上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那个脚步声很快,节奏不均匀,像是在用脚丈量每一级台阶的高度,又像是在脑子里同时计算着什么别的东西。
脚步声到门口停了一下,然后门被推开了。
夏洛克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
他扫了一眼房间里的两个人,然后目光停在亚历山德丽娜身上。
“早上好,亚历山德丽娜。”
打完招呼的夏洛克进来后顺手把门关上,然后倚着门,翻开手里的笔记本:“我听欧洛斯说你要去剑桥读化学。”
“对。”
“我也去剑桥。读化学。”夏洛克说,把笔记本翻到某一页,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注释,字迹潦草得几乎无法辨认,“终于有和我一样喜欢化学的了,你觉得有机化学的立体异构体在常温下发生消旋反应的动力学方程应该用Arrhenius还是用Eyring?”
亚历山德丽娜愣了一下,没想到一段时间没见的夏洛克,更是直接了。
一样的欧洛斯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又来了”的无奈。
“夏洛克,”亚历山德丽娜说,“我昨天刚毕业。你确定要和我讨论物理化学的过渡态理论?”
“不确定。”夏洛克把笔记本合上,塞进裤子口袋里,“但是我认为魔药学本质上是有机化学的一个分支,只不过用坩埚和魔杖代替了烧杯和搅拌器,毕竟你也没少在这里熬制魔药,虽然我操作不了,但是看明白一点还是不成问题的。”
亚历山德丽娜看着他那双灰色的眼睛,忽然明白了麦考夫为什么说“欧洛斯被夏洛克折腾得不轻”。
“夏洛克,”欧洛斯从实验台后面走出来,手里还端着咖啡杯,“你今天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捣乱的?”
“我只是在确认她的知识水平,有没有受到魔法界的影响。”夏洛克说,语气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不然以后讨论问题的时候,我说东她理解成西,浪费时间。”
“你连化学系的门都还没进去,就开始担心‘以后讨论问题’了?”欧洛斯把咖啡杯放在桌上,走到夏洛克面前,“而且你上次说‘以后讨论问题’的那个人是隔壁的安东尼,结果你跟他讨论了一次之后,人家转去学天文学了。”
“那是他的问题,不是我的。”夏洛克说,“他不接受‘答案可以同时是A和B’这种思维模式。如果一个人连最基本的逻辑弹性都没有,那他确实不适合学化学。”
“所以你承认你把他说哭了?”
“我没有把他说哭。我只是在他说完‘酸碱反应只有一种正确解法’之后,问了他七个问题。他回答不出来,自己哭了。这是逻辑能力不足导致的情绪失控,不是我的责任。”
亚历山德丽娜看着夏洛克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又看了看欧洛斯攥紧的拳头,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夏洛克!”欧洛斯终于忍无可忍,两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手里的笔记本抽走,“啪”地一声合上,然后一只手推着他的后背,把他往门口的方向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