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等到亚历山德丽娜换好家居服出来的时候,客厅里面一家人已经围着茶几坐下了。
汉弗莱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红茶,看着亚历山德丽娜走进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亚历山德丽娜在阿利安娜旁边坐下,接过母亲递来的茶杯。
汉弗莱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
这是一个非常明确的信号,意味着他要说一件正式的事情。
“亚历山德拉,”他说,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经过岁月打磨的沉稳,“你毕业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收到了剑桥的录取通知书。”亚历山德丽娜说,“九月入学。我打算读化学辅修计算机科学。”
“化学。”汉弗莱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鉴一款红酒,“剑桥的化学确实不错。但你知道牛津的化学也很不错。”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老亚历山德丽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低下头去喝茶。
帕特里克和阿利安娜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有说话。
亚历山大和艾尔维同时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又来了”。
亚历山德丽娜把茶杯放在碟子上,看着她爷爷。
汉弗莱的表情很平静,但亚历山德丽娜认识这个表情。那是一种经过精心准备的、打算长谈的表情。
“爷爷,”她说,“你该不会是还想让我去牛津吧?”
“我只是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汉弗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不紧不慢,“牛津和剑桥在很多方面都很相似,但牛津的历史更悠久。我一直觉得,一个人应该在一个有历史底蕴的地方学习。我自己在牛津读了四年,那四年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四年。我在那里遇到了你奶奶,结交了一辈子的朋友,学会了一个人应该怎样思考。”
他把茶杯放回碟子上,看着亚历山德丽娜:“我知道你在霍格沃茨学到了很多,但霍格沃茨毕竟是一所魔法学校。我并不是说魔法不重要,但我想你在剑桥学到的,和在牛津学到的,可能会对你产生不同的影响。”
亚历山德丽娜没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汉弗莱的话。
她的爷爷是一个很讲道理的人。
在阿普比家,汉弗莱从来不会用命令的语气要求任何人做任何事。
他会摆事实、讲道理、列出所有的好处,然后让你自己得出“正确的”结论。
这是他在政界待了大半辈子养成的习惯。
“剑桥已经录取我了。”亚历山德丽娜说,“我现在改主意有点晚。”
“不晚。”汉弗莱说,“在牛津我还是认识几个有点能力的人,只要你想现在申请也可以。”
只不过亚历山德丽娜还是摇了摇头:“我不打算改主意,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