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石门从外面死死封死,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而亲手把她送进这个人间地狱的两个人,一个是她血脉相连的亲生父亲圣灵心,另一个,就是刚才在驱魔关城门口见面时,还让她下意识觉得亲近的亲曾祖圣月。
采儿脚下一个踉跄,膝盖一软,差点直接重重栽倒在冰冷的青石板地上。
枫晨眼疾手快,立刻伸手稳稳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把她整个人半揽在自己怀里。
“采儿!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枫晨的声音里满是从未有过的慌乱,他能清晰地感知到,
采儿体内的轮回灵力正不受控制地疯狂翻涌,眼底的灰色杀意几乎要溢出来,整个人像是下一秒就要被那些翻涌上来的痛苦回忆,彻底吞噬进黑暗里。
采儿抬眼看向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毫无预兆地顺着脸颊往下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了。”
“为什么……”采儿的眼泪一滴接一滴落下来,砸在枫晨的衣襟上,也狠狠砸在了他的心口上。
枫晨什么多余的安慰话都没说,只是伸手把她紧紧拥进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她不停发抖的后背,
“别怕,我在这。”
站在不远处的圣月,脸上只剩下满脸深入骨髓的悔意,他站在原地,看着缩在枫晨怀里掉眼泪的采儿,嘴唇动了好几次,一句解释的话都没能说出口。
采儿眼角的余光扫到他朝这边走过来的身影,身体下意识地抖得更厉害,像是看到了什么让她本能恐惧的东西,立刻把整张小脸深深埋进了枫晨的肩膀里。
枫晨没有回头,只是把怀里的采儿抱得更紧了些,手掌依旧轻轻顺着她的后背,眼底满是心疼。
她在记忆彻底回笼的那一瞬间,终于全部懂了——
小时候母亲每次欲言又止的神情,还有那些刻意绕开的话题,那些把她紧紧护在身后。
心口的疼密密麻麻地炸开,尖锐的痛感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里钻,可她现在这点翻涌上来的痛楚,还不及当年那个三岁小女孩,一个人在黑暗洞窟里熬着的万分之一。
可最让她喘不过气的是,这么多年过去,母亲蓝妍雨又一次为了她向“他”妥协,又一次为了她委曲求全,把所有的苦都自己咽了下去。
是她自己当年执意要选择成为一名刺客的。
如果她没有选这条路,没有踏进圣殿给她画好的“轮回圣女”的既定轨道,母亲是不是就不用对着圣灵心低声下气,不用对着圣殿的规则步步退让,不用把自己的一生都搭上。
她恨,她怎么可能不恨?她恨所有把她当成工具、把她的人生当成献祭筹码的圣家人,
她甚至开始憎恨自己血管里流淌着的、和那个亲手把她送进试炼洞窟的男人同源的血,憎恨自己从出生起,就冠上了那个她连想都不愿多想的姓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