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海档案库的零层入口，在外海最深处。

那是一座没有浮出海面的黑色建筑。

白潮绕着它旋转，像一群正在等待判决的影子。

杨金龙一行乘着一艘失去控制的回收艇靠近。

赵超站在船头，海风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里面有多少东西？”他问。

母巢回答：“零层不存档案。”

“它存的是所有档案的判定逻辑。”

“进去以后，它不会问你是谁。”

“它会问，你值不值得被留下。”

赵超笑了一声。

“那它肯定不喜欢我。”

宋归尘把定锚装置调到最高频。

“它不喜欢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别让它替别人定义。”

回收艇撞开白潮，在黑色建筑前停下。

入口没有门。

只有一面巨大的黑屏。

屏幕上显示着沈伯钧的名字。

【源头责任人：沈伯钧。】

【归因：延误四分钟。】

【建议：压缩回收。】

杨金龙刚靠近，黑屏上的文字忽然变了。

【新增源头责任人：杨金龙。】

【归因：未经授权开启手动逃生阀。】

【建议：压缩回收。】

赵超脸上的笑意消失。

“它真会挑。”

黑屏又亮出第三行。

【新增源头责任人：白皇后。】

白潮忽然停住。

远处的白皇后猛地转头。

她第一次露出近乎失措的神情。

【归因：多次越权修改筛选逻辑。】

【建议：压缩回收。】

“不。”白皇后低声说。

黑色建筑深处，无数数据线像藤蔓一样伸出，先朝沈伯钧的黑点抓去，随后又分出两束，指向杨金龙和白皇后。

零层不在乎谁对谁错。

它只在乎把所有导致系统偏离的因素，重新压成安静的标签。

白皇后退了一步。

她可以接受别人被回收。

可当那套逻辑指向自己时，她才真正看清了零层的样子。

它比她更像一扇永远不会打开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