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分钟。
对一套系统来说,只是一段等待确认的倒计时。
对一艘正在失控的船来说,却足够让门关死、让救援调头、让孩子只能自己去找扳手。
沈伯钧的声音消失后,杨金龙站在断桥上很久没有动。
他一直想知道,十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现在答案来了。
却没有任何轻松。
他不是事故的罪人。
可也没有一个简单的恶人,可以让所有责任都落到对方身上。
零层算过。
沈伯钧迟疑过。
有人执行过封闭协议。
而一个孩子,在最后关头打开了手动阀。
每一层都是真的。
每一层也都不够。
白皇后看着杨金龙。
“这就是你想要的真相?”
“没有人能完全负责。”
“没有人能完全无辜。”
“所以最安全的办法,还是让我来决定。”
杨金龙抬起头。
“不。”
“正因为没有人能替所有人负责,才更不能让你一个人决定。”
白皇后冷笑。
“那你们会再次迟疑。”
“会。”
“会再次有人被留下。”
杨金龙沉默了一秒。
“也会有人记住。”
“有人把那四分钟说出来。”
“有人把被丢掉的人找回来。”
“而不是把它们算成一串永远没人能看的损耗。”
宋归尘的声音从定锚里传来。
“沈伯钧不能被零层回收。”
顾眠在北仓接上。
“回收是什么?”
栖看着海图上的黑点。
“把一个人的所有记录压成一条责任标签。”
“他会只剩下‘延误四分钟的人’。”
“其他记忆、反对、补救、害怕,都被删掉。”
赵超的眼神彻底冷了。
“它也想这么处理我。”
【样本Z-01,高风险再生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