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万七千四百一十二通未接来电。

这个数字跳出来时，北仓指挥点没有人说话。

一百二十六个节点，已经足够让人喘不过气。

九万多个成人意识备份，却像一片被白皇后推到现实门口的黑潮。

顾小雨在天衡城那边飞快核对档案。

“静海档案库里不全是研究员。”

“有事故受害者、后勤人员、家属、前线撤离队，也有被判定为不适合回归社会的异能者。”

林绾问：“谁判定的？”

顾小雨沉默了一下。

“旧系统。”

也就是说，这九万多通电话里，有人做过错事。

也有人只是被错误地归进了“无法安置”。

白皇后把他们全部叫出来，不是为了给他们机会。

是为了让所有城市互相恐惧。

“不能全接。”顾眠在北仓频道里说。

“也不能全挂。”杨金龙说。

赵超听得烦躁。

“又是这个。”

“那就定规矩。”

所有人看向他。

赵超靠着断桥，手指敲了敲定锚装置。

“别一个人接。”

“想听的，至少两个人一起。”

“一个负责听，一个负责记。”

“谁觉得不对，就挂。”

“谁听完了，再决定要不要回拨。”

宋归尘看了他一眼。

赵超皱眉。

“看什么？”

“没什么。”宋归尘说。

“这个办法很好。”

赵超扭过头。

“废话。”

杨金龙把规则接入公共频道。

【静海来电，双人共听。】

【不替来电者担保，不替接听者定罪。】

【记录事实，保留疑问。】

【感到危险，立即挂断。】

这套规则不完美。

可它给了每个城市一个不必独自面对九万通电话的起点。

第一组接听者出现在北仓。

秦婶和那名年轻司机坐在旧值班室里，桌上放着一盏暖黄灯、一部中继手机和一本空白笔记。

他们接起第二通电话。

听筒里先是一阵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