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她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空气里有绿植和旧木头的味道。绿萝的叶片在窗台上投下一片安静的影子。
“你之前说在处理一些事,就是要处理那些东西。”
“是。”
“危险吗。”
“有时候会。”
她没接这句话。目光落在窗台的绿萝上,看了很久。他握着杯子,杯壁的温度开始往掌心渗。
“你什么时候走。”
声音没有抬高,没有发颤。像在确认一个她已经猜到答案的事实。
耳根那层热又浮了上来。从同一位置出发,沿着同一路径,比刚才多了一点点力度。像有人把水温无声地调高了一档。
他没有立刻回答。她问得太准了,准到答案还没出口就被她接住了。她跳过了所有该有的恐惧和消化,直接摸到了最靠里的那层。
“还没定。”
她转过头看他。
“但你已经在准备了。”
“嗯。”
“你放在抽屉里的那些东西,”
“你知道。”
“你不在的时候,我去给你交过电费。抽屉没锁。”
他沉默了两秒。
“嗯。在准备。”
她没再问准备了什么。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白瓷杯。水已经不冒热气了。窗外的声音还在,车流声,远处有人在吆喝。
“那个家长,”
“嗯。”
“我说认识一个人,他应该知道。说的就是你。”
“知道。”
“你听到了?”
“张阿姨说的。”
她短促地笑了一下。“也是。她什么都跟你说。”
他端着杯子喝了一口。水已经不烫了。
“我以后还会遇到那种家长。”她说,“孩子在变,家长不知道怎么办。上次跟他们说的那些,是自己能确定的部分,不会影响身体,能正常上学。但更多的,我不知道。”
他等她说下去。
“你知道的事,以后还能跟我说吗。”
问的是他的去向,会不会走得太远,远到连话都说不上。
他放下杯子。
“能说的,会说。”
她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大概两秒。
“行。”
她把杯子端起来,把剩下的水喝完。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手指在那盆绿萝的叶片边缘碰了碰。指尖停在发干的那段上。
“该浇水了。”
“嗯。”
她收回手,转过来看着他。下午的光从窗外落进来,在她侧脸上切了一道明暗分界,和昨天傍晚他在辅导站门外看到的角度一样。
“什么时候定了,告诉我一声。”
“好。”
“不用说什么事。就告诉我一声。”
“好。”
她点了下头,重新坐回椅子上,没再说话。阳光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缓缓移动。绿萝的影子落在窗台上,跟着光一起偏移。
他把杯子里的水喝完,站起来。
“走了。”
“嗯。明天面馆见。”
“好。”
他往门口走。到门边的时候感知层自然扫过,偏南方向,暖白脉动,三四秒一轮。通道另一端那盏灯还在。路灯也是。裂隙膜也是。
都在。
他拉开门走出去。阳光比进来时偏了一些角度,还是暖的。身后传来水壶重新加热的声音,白瓷杯空了,新的水正在壶底慢慢聚起细密的气泡。
门在他身后合上。透过门缝收窄的光线在地砖上缩成一条细线,然后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