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光从屋顶上方压下来,门口地砖上铺着一道门框的影,短而钝,边缘泛白。蒸笼收了,老板娘在屋里择菜,菜叶上的水珠泛着潮湿的亮。
陆尘从巷子里走出来。
前臂的酸胀褪了大半,还剩一丝余韵在肘关节外侧盘着,伸手时能感觉到。外套内袋里,信封和指南针贴着胸口,体温已经把边缘融了进去。
感知层先于脚步铺开。
辅导站方向,那层凉意在午后光里沉淀着。巷子里的气息干燥,被光烘出了边界。
他看见她了。
苏晓站在门廊下,白瓷杯端在手里,目光朝着他走过来的方向。她在等他。
他走到她面前。她等他站定才开口,声音带着午后干燥的温度。
“陆尘。”
“等了一会儿了?”
“没多久。”她低头看了一眼杯沿,端起来喝了一口,“正好在泡茶,看见你从那边过来。想着跟你说几句话。”
他没接话。她放下杯子,杯底碰在窗台上发出一声瓷响。这个停顿,她的话已经在嘴边了。
“前两天,辅导站又来了一个人。”
“也是家长带着孩子来的。”她说到“也”的时候顿了一下,“症状差不多。晚上睡不好,注意力集中不了,老说有什么东西压着。医院查了全套,查不出什么。”
她看他一眼。
“他们问我会不会也有这一天。”
话落在这里。杯里的水面静止了。
“我说我不知道。”
停顿。
“但我认识一个人,他应该知道。”
她停了片刻。她在等,没有审视,没有追问。
辅导站里很安静。绿萝叶子垂在阴影里,叶缘有一小段干枯的黄。
陆尘没有说话。
颧骨下侧的皮肤微微收紧,那层紧从骨骼表面往上浮,皮肤记住了一个没有出口的回应,在底下轻轻一绷,又松开。
苏晓等了两三秒,点了下头。
“我不问了。只是想说给你听。”
她把杯子端起来,又喝了一口。
陆尘沉默了一拍,然后开口。
“他多大了。”
苏晓抬头看他一眼,没有问指的是谁。
“十五。初三。”
他点了下头。没有解释为什么问。她也没有追问。沉默从“等答案”变成了“话已放下”。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盆绿萝。
“叶子有点干了。该浇水了。”
话题滑开了。但两个人都知道,那句话没有滑开,它落在了一个地方。
陆尘站了一拍。
“行。我先回去了。”
她点了下头,没有再叫住他。
他转身往小院走。感知层在转身的瞬间铺开,偏南方向,灯亮在底色里。路灯,一点五公里,暖白,静止。裂隙膜,深处,平整。三线都在。
从辅导站方向扫过的余光里,她还在门廊下站着。她在确认,他刚才没有否认。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已经拐过街角,辅导站的视线被墙面隔断。巷子里光线暗了一些。
他掏出手机。
青衣的消息。没有寒暄,直接是一段文字。
“抄本另一段残页。关于你问的那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