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清晨,巷子里的空气带着隔夜的凉意。
梧桐叶上的露水还没干透。门轴在身后响了一声,金属摩擦的声音在早晨的巷子里传得比平时远,弹在巷壁上才消散。
感知层铺开。
偏南。暖白心跳。三四秒一轮。
裂隙膜。深处。平整。
路灯。一点五公里。暖白。静止。
辅导站方向的气息安静,那层凉意在清晨的空气里沉到底。
东边老小区那道清冷的气息在楼下。
早餐摊的位置。
拐出巷口的时候,余光扫到早餐摊那边的一个侧影。青色布衣,袖口的颜色被晨光洗淡了一些,边缘的布料在风里轻轻晃着。
青衣坐在塑料凳子上,面前摆着一个白瓷碗,碗里是豆浆,冒着白气。她低着头,双手捧着碗的边缘,没有喝,像在等它凉到合适的温度。
早餐摊的老板娘站在蒸笼后面,掀开盖子看了一眼,白气涌出来。
“老样子?”
青衣抬头,点了下头。
老板娘从蒸笼里夹出两个包子,装在碟子里端过来,碟沿磕了一个小缺口,露着白色的瓷胎。
青衣看着碟子,没有马上动。她在衣摆上擦了一下手,拿起一个,咬了一口。慢慢地嚼。
陆尘没有走过去。他拐过街角,往公司的方向走。
喉间已经不痒了。秋天最干的那几天已经过去了。
上午在公司没什么特别的。回了两封邮件,开了一个短会。窗外的阳光从玻璃幕墙反射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块菱形的光斑。
下午早退了半个小时。
回到巷子的时候,青衣站在小院门口。她手里拿着一个东西,一台旧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短信的输入界面。
她把手机递过来。
“这个怎么打字。”
陆尘接过来。屏幕上显示着输入法的键盘。他看了一眼青衣。
“你想打什么。”
“字。”
他点了一下输入框,键盘弹出来。他在屏幕上按了几下,打出一行字给她看。青衣认真地看着他手指的动作。
“就这样。按一下是一个字母。”
他把手机递回去。青衣接过来,低头看着屏幕。她用食指在键盘上戳了一下,位置偏了,按到了旁边的键。屏幕上跳出一个不是她想要的字母。
她停了一下。又戳了一下,这次对了。
她一个一个地按。速度很慢,每按一个都要想一下位置。按错了就按删除键消掉,重新来。删除键的位置她已经记住了。
陆尘没有在旁边看。他走进院子,把门半掩上。
下午的阳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青衣的脚边投下一道细长的亮线。她蹲在门口,低着头,拇指在屏幕上一下一下地戳,专注得像在做一件需要全部注意力的事情。
感知层扫过辅导站的方向。
门廊下有两个人。苏晓和一个中年女人,不是上次那个。女人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一把青菜,叶子上的水珠还没完全干,在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
“这个是我自己种的。不多,但是新鲜。”
苏晓接过来:“谢谢。”
“不用谢。上次你讲的那个朋友的故事,”女人顿了一下,“我回去想了好几天。”
苏晓没有说话。
“他最近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