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沉默了几秒。窗帘布在指腹下的触感,棉线交织的颗粒感。
“三天。”陈默说,“今天是第二天。”
“我知道还剩多久。”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陈默没有催,也没有挂。
“昨晚你看到的东西,你信吗。”陈默问。
“我看到了。”
“看到和信是两回事。”
陆尘没有接话。
“那行字——”陈默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你写下来了。”
陆尘低头看了一眼笔记本上的那行字。晨光在纸面上移动,照亮了“枷锁”两个字,墨水已经干了,笔画在纸面上留下微微凹陷的痕迹。
“你看到了?”
“没有。我猜的。”
陆尘没有说话。
“精神力不是恩赐,”陈默重复了一遍后半句,声音很轻,像在念给自己听,“这个观点,特管局里有一个人会同意你。”
“谁。”
“以后你会知道的。”
陆尘沉默了一会儿。
“陈默。”
“嗯。”
“那行字,你是怎么猜到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因为我也写过。”
陆尘没有说话。陈默也没有再说。过了两秒,通话断了。
陆尘放下手机。他还站在窗边,手指还按在窗帘上。楼下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那里。引擎没有熄火,尾气在晨光中时有时无。他看了几秒。松开手,窗帘落回,晨光从缝隙中重新收束成一条窄窄的光线,在地板上缩成一道细长的亮痕。
他转身。桌上,皮质笔记本还翻开在那里。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那行字上。光在“枷锁”两个字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移动。
窗外有鸟叫。不是麻雀,是一只斑鸠,在对面的空调外机上咕咕叫。隔几秒叫一声,不紧不慢的,像一点都不着急。
楼下。引擎声没有消失。那辆黑色轿车还在那里。没有熄火。没有催。只是停着。
窗帘在风里轻轻摆动,边缘轻轻抬起又落下,每一次抬起的缝隙都比上一次窄一点点。
笔记本上那行字,晨光还在上面移动。走得很慢,像纸面上的字在用自己的重量压住光。
窗外。城中村的方向。那七个信号点还在那里,在感知的底层稳定地亮着,像七颗钉在坐标上的图钉。那个转硬币的瘦高身影没有再现,但灰色工作服的网还在。路灯下,那个背对的人影今晚没有出现。和之前很多个夜晚一样,感知中那个位置是空的,不是消失,是本来就没有异常,他一直没想明白那到底是什么。但这栋楼,从始至终都被看着。
但它们没有在收紧了。
它们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