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瑶脸色一变:“所以赵德全他……”
“回春丹他确实吃了。” 林夕打断她,“那药本是锁魂的,防止魂魄轻易离体。可赵德全没有只靠丹药。他身上还有别的功法,能硬生生把自己的魂逼出身体。”
青瑶怔住。
就在这时,林夕忽然想起薛玉兰那句话。
—— 还有一盘没有下完的棋。
她心口一凉。
“原来不是随口说的。” 林夕喃喃道。
“什么?” 青瑶看向她。
“薛玉兰说的那盘棋,不是真棋。” 林夕慢慢道,“赵德全的功法,本身就是一种棋阵。她早就知道他有问题,又怕被他察觉,才故意用下棋来打掩护。就算赵德全听见了,也只会当她在说和安宁下棋的事。”
雨越下越密,打在光幕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青瑶还想说什么,林夕已经转身,目光扫向秘境深处。
“先不查这个了。” 她语气忽然急了几分,“我们得赶紧回身体里去。”
青瑶一愣:“回身体?”
“我们现在在这里,只是魂魄。” 林夕道,“这屋子能让魂魄实体化,也能把人困在这里。再拖下去,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青瑶脸色发白,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虽然真实,却又像浸在一层冷雾里。
“那赵德全的肉身……” 她忽然问。
林夕摇头:“不清楚。但他既然能把魂逼出来,肉身多半还在别处藏着。”
她收起符箓,已经准备动身。
“现在先去主峰大殿。” 林夕道,“那里是赵德全最可能藏东西的地方,也最可能有我们要的答案。”
林夕伸手探进空间袋,摸出两张紫莹莹的符纸。 这是当年顾长风出事之前,她特意去找大长老求来的救命符,只是终究慢了一步,没能赶上。这么多年,她一直好好收着,从没想过会在今天拿出来。
青瑶一眼瞥见那两张紫符,不由得诧异:“林夕姐,你怎么还有两张这种紫符?”
林夕没答话,指尖捏着符,低声念诵起法咒。淡紫色的火光顺着符纹窜起,符纸静静燃着。紧跟着,林夕和青瑶的身形一点点虚化、变淡,飘荡在外的神魂顺着无形的牵引,归回各自肉身当中。
好半晌,两人相继睁开眼。 青瑶肉身看着完好,没有伤口,可神魂在外耗损太重,归窍之后只觉得浑身发软,提不起半点真气。林夕伸手搭在她腕上把了把脉,片刻才松了口气。 “还好,神魂伤得不重,静养几日就能缓过来。”
青瑶点了点头,缓过一口气,伸手接过那张雅清居士给的符箓,拿到眼前细细端详。她又取出随身的罗盘,指尖捏诀,低头演算起来。 罗盘上的磁针猛地疯狂打转,剧烈摇摆,嗡鸣不止。
“是这里!” 青瑶眼睛骤然一亮。
她抬手托住符箓,口中催动术法,符面瞬间腾起耀眼的金光,跟着缓缓燃了起来。 一旁的尸妖一下子躁动起来,慌慌张张往后退,一直退到距离小屋二十多丈开外,才停下不敢再靠近。
冰冷的雨珠噼里啪啦砸在小屋的结界光幕上,原本稳固的结界一点点消融。那间屋子内里亮起柔和的光晕,像是在呼应这张燃烧的符箓,墙体轮廓慢慢变得透明,一点点消散。
林夕和青瑶都怔住了。 一股清润圣洁的气息漫开,扑面而来,正是仙骨独有的味道。 林夕心底暗忖:果然,这屋子和仙骨脱不开干系。
炼骨和赵德全之间,绝对不只是赵德全捞取银两供给长生教这么浅显,二人背后,藏着更深的合作。
青瑶手上的推演没有停下,一边稳住术法,一边开口:“林夕姐,我方才才看清,这套符文的根基,本源就是仙骨之力。天机阁卷宗里记载的观澜派,根本不是全貌。”
林夕缓缓颔首,目光望着光晕消散的方向:“观澜派水太深,往后有机会,我们得亲自去一趟。暗刑坛盯上观澜派,想来也另有图谋,绝不像雅清居士当初说得那般轻描淡写。”
结界彻底散了,小屋的光亮慢慢褪去。方才远远躲开的尸妖,迟疑着,一步步朝两人凑近过来。
结界散尽,笼罩亡灵之路的那层阻滞跟着一并化开,前路终于通了。 尸妖一刻也不肯多留,转过身,连连朝林夕、青瑶挥手,嘴里发出低沉急促的嗬嗬声,催着她们快点动身。
林夕转头看向青瑶,这才留意到她额头上密密麻麻挂满了汗珠,脸色白得像纸。方才催动那张观澜派符箓消融结界,耗掉了她大半真气,神魂本就虚浮,这会儿身子已经撑到极限。
林夕心里一紧,原本打算直接背起青瑶,转念忽然想起自己还能御物。她抬手掐诀,唤出一方飞毯。 青瑶看着飘在半空的毯子,微微一愣。林夕自己也有些疑惑,心里暗忖:奇怪,方才神魂在外的时候,术法大多滞涩,怎么飞毯反倒能用了?
她试着再加一层咒,想催动日行千里的法门,可真气流转一顿,术法卡在半路,根本施展不开。 她又试了试御动飞毯向前滑行,飞毯稳稳浮着,只是速度提不上来,只能缓缓前行。
“能走就好。” 林夕不再纠结,伸手小心扶着青瑶坐到飞毯上,叮嘱一句,“抓好。”
青瑶靠着毯子边缘,轻轻点头,气息还有些不稳。
领头的尸妖迈开步子走在前头,时不时回头望一眼,确认她们跟上。飞毯贴着泥泞的地面缓缓滑行,一行人沿着打通的亡灵之路,继续往前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