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安掌心阴火由黑转白。白焰里浮着细碎金芒,不是跳动的星火,是沉在光里的碎屑。 它安安静静卧在掌心里,没有黑阴火那种翻涌炸响的狂态,起落沉稳。
乌辞一瞥,紫瞳骤然收紧。
白色阴火,这是阴火的极色,是这个男人一直藏着不用的杀招。
她不会等他先出手,必须先下手为强。
刹那,左手滑出三枚蝴蝶镖,镖面凝一层薄绿毒膜。
右手拔开腰间玉瓶,紫毒顺着瓶口爬出来,像活蛇,直奔陆承安心口。
三枚暗器分袭肩、腿、后颈,毒雾同步铺开,一远一近,同时压上。
外坛地面是经年被药汁、血浸透的硬土,表面布满裂纹,踩上去会掉细土屑,空气闷,混着药腐的腥气,这个味道并不好闻,但是阴火烧过后,这个味道淡了很多。
陆承安站着不动,掌心白阴火稳稳燃烧。
蝴蝶镖破空而来,到三步外忽然撞上无形的旋流。
不是悬停,是被风强行拽住,不能前进分毫。 空气开始不对称地打转。听不见大风呼啸,只有一种极轻的、发丝摩擦空气的嗡声。
白阴火从掌心向外漫开,不是向外喷射灼烧,是一圈圈涟漪向外铺。
层层白色火环把他围在中间,每层温度都不一样,火环开始缓慢旋转,风从火焰缝隙生出来,缠在他周身,裹成一道风火屏障。
蝴蝶镖在旋风里转了几圈,力道泄干净,叮叮落在裂土上,镖上的绿光被热风褪淡。紫毒雾卷进旋流,转一圈,就散在热气里,腥气消失。
陆承安立在火环和旋风中心,远远看去是个小型火龙卷,旋转的火柱在扭动。
远处外坛壁青铜长明灯被气流扯得火苗拉长缩短,忽明忽暗。热浪扭曲视线,他的轮廓在白雾里虚虚浮着。
乌辞站在坛边,紫眸盯着火旋涡中的人。
一炷香前,一直是她压着陆承安打,陆承安只有防御和躲闪的份。
毒镖、毒雾、毒掌轮番砸上去,招招打实,陆承安只能回避和逃遁。
可现在,任何攻击都穿不透这层风火,风做盾,火做墙,连他衣边都碰不到。
见此情形,乌辞不再留力,先天境的真气尽数催起。掌心聚起一团浑浊绿光,腥气骤然变浓,空气都发黏,一掌拍向陆承安胸口。
毒掌撞上火墙,滋啦一声爆响,绿毒真气碰到白焰,瞬间消融。
反震之力顺着手臂弹回来,乌辞掌心被白阴火烫出一块焦痕。
她踉跄退两步,靴底在硬土刮出两道浅沟,退到坛沿。
紫眸沉下来,心里已经打算退 —— 内坛那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这让她感到不安,她要过去查看。
她抬步向中坛入口跑去。但三步刚过,陆承安拦在前面,风火屏障一点没弱。
她改往左绕。同样,三步之后,人又挡在前路。 右走,后撤。无论往哪个方向,陆承安都横在她的路线上。
乌辞惊愕停下,她终于懂了,这人从一开始就是在拖延时间,跟她这么耗着。
而且刚才缠斗,陆承安一直闪避游走,一击就撤,看着像是被动挨打,但是并没有受什么很重的伤势。
乌辞先天中期修为,开局占尽上风,追着猛攻。可打到现在,她自己的真气消耗很快,经脉麻痹;而这个陆承安气息半点不见衰弱,这个事情就变得很诡异了,一个先天前期的修为居然连喘都不喘。
中坛深处突然断断续续传来僵尸嘶哑的低吼,声音从石壁缝隙渗过来,脚下土层微微震颤,那边的变故,让乌辞心底发紧,中坛到底发生了什么。能够让这个蛊僵尸军团发出这样凄厉的吼声。
必须速战。
乌辞摸出另一支玉瓶,拔开塞子。漆黑烟气缓缓升起,是致幻秘药,入鼻即乱心神。紧跟着她打开第二瓶,放出淡绿瘴气。黑幻毒和绿瘴缠在一起,像墨融在水里,慢慢铺满整座坛场。
空气变得厚重,吸入一丝,脑袋就微微发沉。
“我这次倒要看你怎么挡。” 乌辞嘴角扯出一点冷笑,稳步向前。
这一次旋风没有把毒烟卷走。黑雾穿过外层火涡,缠向陆承安,往他眼、口鼻、毛孔钻。 乌辞一直走到离他一步远。
毒雾盖满他整张脸。
火涡依旧稳定,陆承安不动。掌心白阴火照常搏动。
乌辞盯着他眼睛仔细看,没有迷乱,没有恍惚,平静得像面前只是一团普通烟气。
这时,乌辞脸上笑意一点点褪掉,眼底惊疑起来,心底泛起嘀咕:他怎么会没有中自己的毒?
之前判断他修为低于自己,现在这个判断已经开始动摇。她甚至怀疑,从交手之初,他就在引诱她,逼她不断释放毒剂,一步步踏入耗时战中。
乌辞小幅横移试探。左一步,阵安静;右一步,阵依旧蛰伏。她再往前半步,踏入赤色光晕范围,火焰没有爆发,只有地面传来一丝极淡的震动。
坛场一下子安静。只剩白阴火燃烧的微光,气流缓慢回旋。
温度开始忽高忽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