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土路上颠簸前行,车帘隔绝外界风声,车厢内气氛沉凝紧绷,三人皆面色凝重、满心戒备。
安宁率先开口:“长生教的动作,比我们预想的快太多。林夕姐,你行踪素来谨慎隐蔽,这次怎么会暴露?”
林夕沉声作答:“上次我去县城的宗门暗站处理迷魂草,曾与宗门做过正式对接。我其余行动一概隐秘,唯独那次留下了可追踪的痕迹,我怀疑就是彼时泄露了行踪,是宗门内部有人暗中向长生教出卖了我的消息。”
“所以宗门藏了内鬼?”沈惊戈抬眸,眼神锐利。
“没错。”林夕点头,思虑周全,“我最怕大长老他们疏于防备,被人里应外合暗算。我已经用宗门加密传音符传回警示,仅限大长老解码查看,让他暗中彻查揪出内鬼。”
她接着说道:“长生教坛主手段诡异,我们三人目前战力不足。等抵达下一处安全隐秘的落脚点,我会闭关炼化尸丹、炼制新毒,提升战力。沈将军也可趁机精进修为,我们必须变强,才能应对后续危机。”
安宁闻言心生疑惑,顺势问道:“林夕姐,你有传音符这般便利的宝物,为何不直接向宗门搬救兵、调人手相助?”
林夕轻轻摇头:“传音符极其珍贵,如今世间能炼制此符的人不超过两位,且秘法绝不外传。我手中的存货是前辈高人遗留,用一张少一张,若非生死大事,我绝不会轻易动用。”
“再者宗门人手本就紧缺,多数弟子要么外出执行任务,要么驻守据点,根本抽不出余力。大长老素来独来独往,无需旁人辅佐,他这次只给我安排了一个任务——贴身保护沈将军。”
安宁愈发不解:“好端端的,大长老为何特意让你保护惊戈?”
林夕眸光微沉,道出隐秘内情:“长生教药蛊坛一直在暗处活动,擅长蛊毒暗算。这些年他们暗中害死了不少江湖修士,各派都在追查寻仇,可药蛊坛行踪极为诡秘,始终无人能查到确切踪迹。”
“不止其他门派,就连幽冥宗也有弟子沾染情蛊花毒离奇殒命。门派接连折损人手,绝非偶然,宗门便派我前来北境彻查真相。”
“我刚来北境探查时,曾在沈将军的军帐外撞见一名行踪诡秘的黑衣人。我当即出手拦截,对方术法诡异,我没能将其拿下,最终被他脱身逃走。”
“此事太过蹊跷,我立刻上报大长老。他判定黑衣人目标多半就是沈将军,当即下令让我全程监视、贴身护着你,务必查清黑衣人的身份,解开两派弟子中毒身亡的谜团。”
“为了方便探查和就近守护,我以军医身份入驻军营掩人耳目。可没过多久,北境开始频发怪病,百姓、将士接连离奇死亡、失踪。我暗中追查,确认所有怪事都与情蛊花脱不了干系。”
“为找寻解毒之法,我才暂时离开北境赶回京城寻老师求药,之后发生的事,你们便都清楚了。”
林夕微微垂眸,坦诚补充道:“先前我一直没跟你们提药蛊坛和情蛊花的事,一来是我当初查到的线索零碎,知晓的内情并不多,没法梳理出完整脉络;二来也是不想平白让你们跟着忧心。但如今月影已经主动找上门,事态彻底摆到明面上,这件事我必须跟你们通个气,我们也好一同应对。”
安宁闻言颔首,敲定后续行程:“我们下一站直奔稻禾城。父王早前叮嘱过,朝野动荡、教门作乱之时,可去那里找一位故人,对方手握人脉资源,能帮我们借力破局。”
她微微眯起眼眸,神色冷冽:“对方已然动用长生教全力追杀我们,单凭我们三人,再加父王有限的庇护,根本不足以抗衡。”
“我们不能一直被动挨打,必须主动借力。”安宁看向二人,语气笃定,“而且我们现在最大的劣势就是信息差,对长生教的势力分布、坛主底牌一概不知。正邪厮杀,生死往往就差在这一线,你们怎么看?”
林夕点头认同:“没错,我们对长生教了解太少,处处被动受制。”
话题顺势转入朝堂要务,沈惊戈蹙眉发问:“你把矿税乱象上报后,圣上和丞相打算如何处置?北境军饷粮草已经撑不过入冬,再无对策必生大乱。”
安宁敛去神色,缓缓道出症结:“边关缺饷,并非战事消耗过大,而是朝堂货币流通环节彻底出了问题。各地矿场每年足额上缴矿铜、税银,账面清晰可查,国库却始终收不到足额钱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