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盯着空无一物的虚空，把月影所有算计扒得明明白白：“你根本没在战场附近，靠法器搭了空间通道，远程操控这群缝合怪物。我用的毒里面有一种专门追踪用的，你大部分怪物都在空间或地面移动中，但是有几只很少移动，为什么它们不参加战斗呢？我突然想明白了，他们更像是锚点，一个信息中转站或者指令发布站。”

“我刚开打就看出不对劲，这些傀儡看着乱冲，其实全是军队阵型，根本不是瞎打。你一个人控不住这么多怪物同时进攻，特意弄了一批中转怪物当指挥点。”

“那些站在原地只守不冲的怪物，就是你的传信枢纽，专门帮你传递战场消息、下达进攻命令。要是你本人就在这，根本不用搞这么多中转，直接让所有傀儡一窝蜂围上来，不会给我们半点喘气的机会。”

“真正敲定我判断的，是你空间法术的硬伤。你的通道隔不开冷热温度，你只能拼命拉远敌我距离，自以为这样就是安全范围。可距离越远，法术指令传过来损耗越大。”

“我全程数着它们的进攻间隔，开战前每三息必定冲一轮，从来不会乱。打到现在，它们要五息才能发起一次进攻，指令延迟越来越严重，操控速度大幅下降。单凭这点我就能确定，你躲在很远的地方远程操控，做不到近距离精准指挥。”

“不止这一处破绽。沈将军一开始还以为，你能靠空间通道从别处源源不断运怪物，慢慢把我们耗死。他特意换了赤色火焰试探，刚传送过来的新傀儡，身上不会留半点灼烧痕迹。”

“可我盯着整场战斗看，所有冲过来的怪物身上，全都沾着我下的毒，还有赤火烧出来的新旧伤口。我这下彻底断定，你的空间法术范围极小，没法跨区域调兵，这些怪物从头到尾只能困在这片荒地活动，根本跑不到山下伤到村民，这也是我敢放开手脚死战的底气。”

“你自以为高明的布局，反倒把自己的底全露了。你手里根本没有无穷无尽的傀儡，只是玩心理战术卡着节奏，我们杀光一批，你才敢放出下一批，故意装出怪物杀不完的假象吓唬人。其实整场战局，你也就带了一百多只傀儡。你一早打好算盘，正面打不赢就用人海消磨我们的心态，可惜沈将军是赵国战神，心性稳得很，这点小手段动摇不了他。”

虚空安静片刻，月影阴冷的声音猛地炸响，满是计谋被拆穿的恼羞与忌惮：“就算全被你看透，你又能奈我何？”

林夕神色平淡，语气十分笃定：“我确实破解不了你的远程控傀术，但有人能压得住你。”

月影急声追问：“谁？”

沈惊戈突然吐出二字：“垚神。”

他猛地睁眼，眼底所有温和一扫而空，只剩下刺骨的决绝。

月影早就把他惯用的天火、各类战法全部克制死，普通手段根本破不了眼下的死局。想要翻盘，他只能动用心法剑诀上面记载最后底牌，解开焚炎剑剑柄宝石里封了千年的古老神印。

沈惊戈半点不犹豫，指尖划破小臂，把温热的鲜血抹在剑柄的琉璃宝石上。

鲜血一沾上去，晶石忽明忽暗不停闪烁，剑身猛地生出一股巨大吸力，疯狂抽走他体内精血。沉寂千年的焚炎古剑，靠着血气彻底苏醒。

一层又一层古老封印接连碎裂，厚重悠远的神力铺满整柄长剑，僵持不下的战局瞬间彻底反转。

整片荒野瞬间死寂，一股独属于神明的威压从天压下，笼罩整片战场。四处乱窜的煞气、阴气、妖气全被强行按住，空气沉甸甸的，走到哪都能感受到神只带来的压迫感。

沈惊戈眉心浮出一道朱红火焰印记，亮得刺眼。凡人身上的孱弱彻底从他身上褪去，一层冰冷圣洁的光晕裹住全身，周遭所有杀气尽数汇聚在他身上。这种高高在上俯瞰万物的气场，压得四周一切生灵不敢乱动。

林夕呆呆看着眼前一幕，心里只剩震撼。此刻的沈惊戈没有半点喜怒哀乐，彻底抛开凡人的七情六欲。战火停了，阴风散了，所有邪祟全都蛰伏不敢动弹，整片天地仿佛只剩他一人，像神明冷眼旁观世间，冷漠，却手握生杀大权。

焚炎剑彻底变了模样，往日各色天火全部消散，浓稠厚重的黑紫色火焰缠满剑身。这团火看着安静，却能销毁世间一切邪物。每一缕火苗飘动，脚下焦土都会轻轻震颤，碎石飘到半空，整片空间都在神明力量下微微发抖。

在场所有缝合傀儡、毒水怪物瞬间僵在原地，身上阴冷煞气飞速消散。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席卷全身，它们一个个浑身发抖往后缩，只想逃出这片有神明气息的区域。

可月影提前下的死禁制死死锁住它们的身体，哪怕吓得快要崩溃，也半步挪不动，只能留在原地等死。

虚空里的月影彻底慌了，声音满是难以置信：“怎么回事？这些怪物居然怕他？还敢违抗我的命令？你们动用了什么东西？垚？不过就是个不起眼的土地神罢了！”

慌乱之下，月影不惜透支自身修为，撕裂虚空开出无数黑色裂缝，强行给所有傀儡下达死命令，厉声嘶吼：“所有人一起冲，就地杀掉他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