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声音传出,一股无形尖啸直钻识海,尖锐的眩晕感疯狂冲击两人神识,脑袋疼得像是要裂开。
林夕强撑神魂剧痛,指尖一弹,数根淬毒银针飞速射出,却径直穿过瞑尸鬼的躯体,完全落空。
她心头彻底下沉。
雅清居士神色凝重,沉声吐出四字:“这是魂尸共生!”
林夕急声追问:“那我同时动用对付尸身和魂魄的手段,双管齐下行不行?”
“不行。” 雅清立刻制止,“它们戾气已经彻底被唤醒,贸然刺激,只会让局面彻底失控。”
话音未落,林夕脑中骤然传来剧烈的撕裂痛感。她正要摸出蚀魂散与化尸水,立刻被雅清伸手按住。
“别浪费力气,没用的。魂与肉身彻底绑定,毁掉任意一方都能瞬间复原,根本杀不死。”
林夕满心震愕:“难道这就是长生教追求的长生秘术?”
“恰恰相反。” 雅清语气无比沉重,“这是最残忍的邪术。魂魄会被尸气日夜侵蚀,受尽折磨,等魂魄彻底磨灭,剩下的就是一具凶尸,是对生灵魂魄极致的亵渎与摧残。”
雅清不再多言,抬手祭出灵宝葫芦,喷出大片镇邪雨露,可清润水雾直接穿透瞑尸鬼身躯,毫无作用。他立刻捏诀打出封魂符箓,符箓同样穿体而过,无法禁锢分毫魂魄。就连葫芦收魂之术,也彻底失效。
林夕咬牙,无奈将蚀魂散、化尸水尽数撒出,两种克制阴邪与尸煞的秘药,依旧径直穿透躯体,起不到半点效果。
四面八方的瞑尸鬼缓缓围拢过来,层层叠叠封死所有退路。识海之中的尖啸越来越刺耳,眩晕感席卷全身,眼前频频发黑,消磨着二人的魂识。
破碎的记忆画面,不受控制地强行涌入林夕脑海。
她清晰看见,全村村民跪拜祠堂、虔诚祭拜土地公垚的画面。一名青衣男子骤然现身,抬手锁住土地公垚赤红的神魂,以白色情蛊花为引,一点点抽离、剥夺它的神元力量。
画面再度跳转,所有村民被强行绑在冰冷的石床上。他们体内原本雪白的魂魄飘摇欲散,几缕从垚身上剥离的赤红神念,死死缠绕住村民的白色魂魄。
白色情蛊花根须蔓延游走,细密的情丝纵横交错,将神魂死死捆锁成结,密不透风,半点挣脱不得。
紧接着,一股强横巨力猛地拽落,将纠缠的灵魂强行压回村民体内。
石床上的村民瞬间头痛欲裂,身躯被铁拷死死禁锢,动弹不得。极致的痛苦席卷全身,他们疯狂挣扎,十指狠狠抠抓石床,抓得满手鲜血淋漓、血肉模糊,却终究徒劳无功。
神魂酷刑碾压身心,所有村民接连承受不住,纷纷昏死过去。
等他们再次苏醒,夜里所有的折磨、缠魂、献祭的记忆被彻底清空,一无所知。
只留下被魂尸共生邪术改造的躯体,白日是寻常务农村民,入夜便会沦为毫无自我的瞑尸鬼。
不止林夕,雅清居士的识海同样被强行灌入一幕幕画面。
他清晰看见土地公垚的赤红神魂被生生拆解、撕裂,化作千丝万缕的细碎红光。那一种神魂被拆分的剧痛无比真实,仿佛亲身承受一般。哪怕以他先天境的道心修为,也忍不住浑身紧绷,额头瞬间冒出大片冷汗。
最后那所有猩红丝缕,尽数沉降、淹没、渗透进村民每一缕白色魂魄深处,彻底相融捆绑。
雅清瞬间彻底明白过来。
这些瞑尸鬼回放夜里被缠魂、夺魂的画面,不是无意外泄,是刻意传递。它们在重复自己生前死后遭受的酷刑,试图告知外来修士这座村子的真相。
可真相已然揭晓,百来只被囚禁、被折磨的残魂嘶吼,却丝毫没有停歇。
尖啸层层叠加,百魂齐恸、识海共鸣。这种源自灵魂本源的集体怨念,根本不是人力能够硬扛。即便是雅清这种先天境中期的修士,道心也在剧烈震颤,识海阵阵刺痛。
尤其是藏在纯白魂魄里的缕缕猩红神念,看似细碎,却透着古老、危险的力量,隐隐压制修士魂识。
雅清居士心神巨震,所有谜团瞬间串联在了一起。
他终于彻悟,方才死死锁住他的识海、阻止他神识回归的,根本不是村中的瞑尸鬼,正是这股被拆分、被禁锢的赤红神念。
他也彻底对上了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