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之前,四人连同车夫顺利赶到群山里的小村落,住进村里唯一的客栈。再走一天路程就能到镇上,林夕届时可以联系幽冥宗的暗站,查更多线索。
夜里众人各忙各的,没人休息。林夕毫无困意,一边炼制迷魂草丹药,一边研究手里的尸丹。
沈惊戈连日奔波打斗,体力透支严重。林夕给了他一瓶丹药,他立刻打坐调息,丹药效果很明显,身体的损耗很快恢复。
安宁坐在一旁整理笔录,把北境矿税、民生乱象、百姓投靠长生教的种种问题一一记录清楚。
雅清居士专心打坐,一边清除体内残留的尸毒,一边调养之前留下的内伤。
车夫去后院喂马,又把迷魂草分拣干净、打包收好。忙活完全程,他实在太累,倒头就睡,很快就睡死过去。
夜里十一点左右,村子彻底静了下来。
寻常夜里的风声、虫鸣、狗吠全部消失,整座村子死寂一片。
林夕和雅清居士同时察觉到异常。
村子中心飘出一股极重的阴气,普通人完全感知不到,只有修士能清晰察觉。隔壁房间的沈惊戈和安宁只觉得莫名发冷,下意识把被子裹得更紧。
林夕立刻找到雅清居士,居士神色十分警惕。
“林姑娘,会不会是长生教追过来了,又操控僵尸偷袭我们?”
林夕问:“居士,您怎么不用神识探查?”
“探不了。”雅清皱眉摇头,“村中心的阴气太厚,形成了屏障,神识一探就会被弹回来。不过这间客栈是安全的。”
他又补充道:“你有没有发现,楼下掌柜、店小二和所有客人都睡得特别沉,像是被人封住了神智。”
林夕点头,从怀里掏出几张符箓:“居士你等我一下,我先贴符布阵护住客栈,我们再去查。傍晚我在三楼看过地形,这村子三面环山,入口小、里面大,整体像个卧在山里的葫芦,最容易聚阴生煞。”
雅清看见符箓,有些意外:“这符灵力很强,是你画的?”
“是宗门长老手绘的,我一直没用过。”林夕问,“怎么贴最合适?”
“二楼东南、西北各贴两张,一楼大门后门各贴一张,稳住煞局。”雅清叮嘱,“我帮你布阵,你修毒道,等下进村千万不要误伤普通百姓。”
“好。”林夕立刻动手布置。
她心里挺敬佩这位居士,看着仙风道骨,却始终惦记普通百姓。同时她也不放心,居士尸毒虽清,但内伤没好彻底,独自出去太危险。
很快符箓贴完,护煞阵法成型。两人推门走出客栈。
外面的村子阴森得离谱。
月明星稀,全村却没有一盏灯火,死寂漆黑。所有活物的声音全都消失,连风都不吹了,整个村子安静得可怕。
越靠近村中心,阴气越浓,冷得刺骨。
林夕拿出刚炼好的迷魂草丹药递给雅清:“阴气乱神,你吃下这个,我亲自试过,能克制阴毒、稳住心神。”
两人走到离祠堂数十步远的位置停下,同时屏住呼吸。迷魂草药效起效,两人气息压到极低,不容易被邪物察觉。
“居士,先别开知微术,容易被阴煞反噬、惊动幕后东西。”林夕低声道,“我有我的办法。”
她默念咒语,一只通体赤红的蜈蚣从瓶中爬出,贴着地面快速往祠堂方向探去。蜈蚣的视野同步传回林夕脑海里。
祠堂空地上,密密麻麻站满了本村村民。
但这些人,完全不正常。
所有人身形僵硬笔直,四肢脖颈没有半点活人该有的柔软,像一具具直立的尸体。全场数百人,不喘气、不动弹、不说话,死寂伫立。
最吓人的是地上的水坑。
村民抬脚落脚,明明踩在积水里,却不起半点水花、不起半点涟漪,完全没有活人重量的质感。
林夕后背瞬间发凉,冷汗直接冒了出来。
这些人白天明明好好的,劳作、走路、说话都正常,才过半夜,居然变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
她强压心悸,催动蜈蚣再靠近。
视野里,所有村民齐齐屈膝,动作机械统一,一排排跪在祠堂门前,对着紧闭的大门不停跪拜。
动作整齐得诡异,像是被人统一操控的傀儡。
一股极其熟悉的邪异气息扑面而来,林夕越看越眼熟,偏偏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恍惚间,她的神魂差点被这片阴煞扯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