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线:柄抵达大陆礁石海岸,格赫罗斯岛派出近海巡逻小艇,兄妹隔海相望,尚未真正相认。
叙事交替标记:【海岸·柄】 / 【了望塔·刃】
【海岸·柄】
小艇破开浪沫,一点一点从深蓝的海面之中凸显出来。
帆布被海风撑得鼓鼓作响,船身切割浪峰,白色的浪花向两侧翻卷散开。距离还远,柄已经能分辨船上两道人影,身上穿着格赫罗斯岛狱卫统一的深灰甲胄,腰间悬挂短刃。没有高举战旗,没有擂鼓,仅仅是普通巡逻船只的模样。
可这并不代表安全。
在丛林里一路搏杀过来的经历,早已经刻进了柄的本能。这个世界的善恶不会写在衣服上。异兽会伪装蛰伏,人也同样会。她脚下稳稳钉在礁石最高处,双脚分开,无名长棍横置在胸前。
棍身历经一路风雨,木的表层被打磨得温润哑光,没有任何纹饰,可握在她掌心,就是她全部的依仗。
海风掀动她满身布满裂口的旧衣衫,破碎的布片在风里噼啪抖动。手臂上那些被荆棘划出来的细小伤口被咸腥海风一吹,一阵阵刺痛。掌心厚厚的老茧紧紧箍住棍柄,指节微微泛白。
柄没有后退,也没有主动向前迎上去。
她站在礁石高地,居高临下,沉默地望着不断靠近的小船。
心底两种情绪在撕扯。
一边是滚烫的期待——这是她跋涉无数日夜之后,第一次遇见来自那座岛屿的活人。刃极有可能就在那座黑色岛屿之上。
另一边是冰冷的警惕——一旦对方怀有敌意,这片滩涂没有掩体,身后就是退不回去的茫茫丛林,她将直接暴露在开阔礁石上。
她的目光追随着小艇,视线穿透飞溅的海水泡沫,默默观察船上两个人的一举一动。
小艇慢慢减速,船桨划入浅滩的海水,搅动起海底浑浊的沙。
终于,船头重重蹭上礁石滩凹凸不平的岩底,发出沉闷的刮擦声响。
两名狱卫跳下齐小腿深的海水,涉水走上滩涂。
他们没有立刻拔出腰间的兵器,其中一人抬手,做了一个示意“停下”的手势,隔着数块乱石的距离,停在柄的前方。
“我们来自格赫罗斯岛。”男子的声音被海风揉碎,飘送过来,“我们奉典狱长的命令,过来询问你的身份。你是什么人,为何会出现在这片荒滩?”
【了望塔·刃】
高高的石质了望塔上,刃扶着冰冷的石头栏杆,视线自始至终牢牢锁着下方海岸。
小艇已经成功靠岸。隔着辽阔海面,肉眼已经分辨不清滩涂上人的表情,只能看见那道挺立的身影,长棍依旧横在身前,没有放下半分。
身边只剩下呼啸不停的海风。
塔下监狱的嘈杂都被大洋的风声隔得很远。登记簿、印章、监区囚徒、岛上防务,那一大堆沉甸甸的职责,明明还安放在主楼,可这一刻,刃的心思大半都飘向了那片礁石。
他脑海里翻涌着穿越管理局那份原始降落报告。
第二批穿越者一共就两个人:他,还有柄。
传送理论上应当把两人投放到坐标邻近的区域。可现实落地的时候,只有他孤身出现在格赫罗斯岛,柄的信号直接凭空消失。
自就任典狱长以来,每处理完一天繁重公务,深夜独处的时候,这件事就会反复浮上心头。
他无数次设想过无数种最坏的结局:坠落当场殒命,一落地就遭异兽撕碎,被陌生势力捕获囚禁。每一种猜想都沉甸甸压在心底。
环组织交接职位的时候也曾提醒过他:各个维度破碎裂缝时常会向外抛掷流落的外来者。有的人幸运,会被人收留;更多的人,消失在荒野与密林之中,不留一丝痕迹。
刃的指尖轻轻叩击石栏杆。
他现在还不能直接动身奔赴海岸。
整座格赫罗斯岛还压在他肩上。岛上关押着大量高危囚徒,防务、监区值守全部需要典狱长坐镇。若是他贸然抛下一切登岸,一旦岛内发生暴动越狱,后果不堪设想。
但那份来自血脉深处的直觉,依旧在轻轻搅动他的心。
那个握着长棍站在礁石上的人影,轮廓身形,隐隐和记忆里的那个妹妹重叠在一起。
“千万不要是错觉。”
刃低声自言自语,声音消散在海风之中。
他只能站在这里,等待两名狱卫带回滩涂上的回话。
【海岸·柄】
听见狱卫口中的“典狱长”三个字,柄的心猛地一跳。
典狱长。那座岛屿的掌权人。
会是刃吗?
这个念头像一簇火苗,瞬间窜起来。可她强行把这股冲动按捺下去。
不能贸然报出自己的来历。对方只是奉命前来的下属,她完全不知道那位典狱长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不知道对方是善是恶。如果贸然全盘托出自己是跨世界的穿越者,很有可能给自己招来无法预料的麻烦。
柄没有放下长棍,依旧保持戒备姿态,隔着乱石,开口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