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背景:刃刚刚穿越抵达本世界,环组织高层亲手将典狱长职位、官印交付给他。意气风发,尚未经历后续无数重创,还守在格赫罗斯岛监狱,一切悲剧都还没有发生。)
清晨的海雾是咸的。
格赫罗斯岛的黎明来得晚,灰蓝色的雾气漫过礁石海岸线,把整座监狱裹在一层湿漉漉的薄纱里。海风穿过高耸的了望塔缝隙,发出绵长的呜咽。这座岛屿一面是翻涌大洋,另一面是厚重的囚笼高墙,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与监狱内部隐约传来的金属锁链碰撞声,昼夜相伴。
刃醒得很早。
这是他穿越到这个陌生世界之后,正式就任典狱长的最初一段时日。昨夜环组织的交接仪式仿佛还残留在感官之中——高层的双手,将沉甸甸的铜铸典狱官印章递到他掌心。冰凉坚硬的金属压在手心,刻印着格赫罗斯岛的纹章,那一瞬间,信任、期许、一份千钧重的责任一并交到了他的身上。彼时的他,胸中满是一腔热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怀揣着属于自己的道义,他真心相信,自己可以守好这片囚笼,守住秩序,护住无辜之人。
他起身,简单整理身上的典狱长制式劲装。布料带着海边潮气,袖口、肩章剪裁利落。窗外,天色正一点点撕开雾霭,淡金晨光从海平面渗出来。
他的住处就在监狱主楼二层,离中央监区不远。不用侍从催促,刃自行推门走出去。长廊石壁冰凉,火炬的余烬微微冒烟,空气中混杂海盐、铁锈、消毒草药三种交织在一起的气味。沿路执勤的狱卒见到他,纷纷停下脚步垂首行礼。他微微颔首回礼,神情端正,眉宇之间是少年人尚未被苦难磨平的锋利与昂扬。此时的他还没有后来那一身沉淀的疲惫,眼里看得见光亮。
第一站,是中央登记室。
厚厚的皮质登记簿整齐摞在长木桌,墨水、封泥、刚刚交接过来的全套卷宗,堆满桌面。印章就安放在黑色丝绒匣子里。刃坐下来,指尖抚过匣沿。这枚印章代表典狱长全部权责:囚徒的提审、外出押解、减刑复核、岛上防务调度,所有正式公文,必须落上这枚印记才算生效。
他一页一页翻阅卷宗。
新来的囚徒档案,旧囚的行为记录,狱内物资清点,海岸警戒岗的换班报告。格赫罗斯岛关押的犯人成分复杂,有穷凶极恶的恶魔眷属,也有被时局裹挟、身不由己的普通人。环组织把这座岛交给他,是认定他有能力分清罪与罚。
他认真核对每一条记录,遇到存疑的条目,便提笔在页边写下批注。此刻的刃笃信规则的力量,相信公正可以依靠制度被稳稳托住。他尚且不知道,未来的某一天,这座岛屿会沦为棋盘上的一枚棋子,很多所谓的“罪”,本就是别人编织出来的谎言。
处理完文书,天色已经彻底大亮。海雾散开,远处大洋的波涛看得一清二楚。
刃离开登记室,去往监区巡查。
厚重的铁门被狱卒推开,哐当一声巨响在廊道回荡。囚室一间挨着一间,铁栅栏反射冷光。有的囚徒沉默靠墙闭目,有的隔着铁栏投来复杂的目光——有憎恨,有不甘,也有麻木。刃不会居高临下地呵斥,他缓步走过一排囚室,安静观察每一个人的状态,留意伤口、情绪异常、囚室里是否藏有违禁物件。
遇到确有冤情苗头的口供,他会停下,简短问话,把疑点记在随身的小册上,打算后续向上提交复核申请。
“典狱长。”
负责监区的值守官追上他,递上今早的简报,昨夜没有发生暴动、越狱,只有两起囚徒之间小规模的斗殴,已经被看守镇压处置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