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屿没有急着回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于星柠听见他翻笔记本的声音。

你先别按四个箱子去想。

于星柠皱了下眉。

什么意思？

闻屿的语气很慢，像在念档案。

压痕写的是四件，不是四箱。件是量词，一份文件可以叫一件，一卷图纸也可以叫一件。不一定是四个容器。

于星柠把手机换到左手，坐直了。

你是说，少的可能不是两只箱子？

旧账最怕量词不清，一件文件和一箱文件能差出十个热搜。先搞清楚清单的格式，再判断少了什么。

于星柠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张压痕草图。

陆老师那边能不能再辨认一下行距？

闻屿说他马上过去。

四十分钟后，于星柠赶到港口管理处一楼修复室的时候，闻屿已经站在操作台前了。

陆老师把复写纸重新放上灯箱，底光调到最亮。

你们说的行距，我刚才量过了。

她拿一把透明直尺贴在纸面上方，没有接触纸张。

压痕分四行。行距不等，前两行间距窄，大概八毫米，后两行间距宽，十二毫米左右。

闻屿蹲下来平视灯箱。

前两行间距窄，说明是同一栏的连续条目。后两行间距变宽，可能换了一栏，或者是备注区。

陆老师把直尺移到第一行。

第一行，也就是左上角那两个字，保险。保险后面有一道短横压痕，像是分隔符，再往后的笔画太浅，辨认不出。

她把直尺移到第二行。

第二行，中段偏右，维修。维修前面有一个数字压痕，竖画很短，像是阿拉伯数字1。

闻屿在笔记本上画了两行。

保险——

1维修

陆老师把直尺移到第三行。

第三行开始间距变宽了。这一行压痕比前两行深，书写力度大。我重新辨认了一下，不只是四件两个字。

她把灯箱角度微调了五度。

四件前面有一个字，笔画是横折加竖折，我判断是共字。共四件。

闻屿把笔记本上的第三行改了。

共四件。

陆老师接着说。

共四件后面，有一组更小的压痕，字体明显比前面几行小，像是括号里的补充说明。

于星柠凑近灯箱。

能看出内容吗？

陆老师用镊子指了一下压痕的位置，没有碰到纸面。

括号里第一个字，横画加竖弯钩，是一。第二个字，竖画加横折，可能是箱。

她把镊子往右移了两厘米。

逗号。然后是一，盒。再一个逗号。最后两个字，两卷。

闻屿把笔记本转过来给于星柠看。

共四件（一箱、一盒、两卷）

于星柠盯着。

一箱就是那只档案箱，一盒就是铁盒。两卷呢？

闻屿直起身看着她。

两卷，可能是卷起来的图纸或者文件卷宗。不是箱子，不是盒子，是卷筒状的东西。

于星柠回头看了陆老师一眼。

夹层里有没有可能是我们漏看了？

陆老师摇头。

取物的时候我整个夹层都用观察镜扫过了。档案箱和铁盒之外，空间里没有其他独立物体。

门口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