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老师把灯箱关了,用镊子将复写纸重新平放在无酸衬板上。
压痕成像不能急。
于星柠看着她。
需要多久?
陆老师从工具箱里取出一只扁平的亚克力压板,轻轻盖在复写纸上方,没有接触纸面。
纸张从箱底掉出来的时候有轻微卷曲,纤维受力不均匀。先在恒湿环境里静置二十四小时,让纤维自然回弹,之后再做侧光拍摄和压痕数字成像。
闻屿问她。
能不能加热加速?
陆老师摇头。
加热会让纤维脆化,压痕边缘的微结构塌掉,成像精度至少损失三成。这张纸就一份,毁了没有第二张。
于星柠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点了下头。
陆老师锁上修复室的门,密码锁咔嗒响了一声。
于星柠跟闻屿走出港口管理处大楼的时候,手机上弹出一条学院群消息。
方遥发的通知:明天上午九点半,传播学院全年级毕业合照,着装要求学士服,地点行政楼前广场。迟到者不候补。
于星柠把消息转发给唐栀,加了一句:你学士服领了吗?
唐栀秒回:领了领了,我还多拿了三套配饰,流苏帽穗领结全齐,明天早上给你带过去。
第二天早上八点四十,于星柠到行政楼前广场的时候,唐栀已经站在台阶下面了。
她手里拎着三个透明袋子,每个袋子里装了一套帽穗、流苏和领结。
于星柠接过其中一袋,拆开看了看帽穗的长度。
这个是M码的吧?
唐栀低头翻了一下自己手里那袋的标签。
M码两套,L码一套,我拿的时候没分。
于星柠把帽子往头上扣了一下,帽檐滑到了眉毛下面。
大了。
唐栀把自己那顶戴上,帽檐卡在发际线上面纹丝不动。
我这顶刚好。
她扭头看了于星柠一眼。
你那顶是L码,我拿错了。
于星柠摘下帽子看了一眼内衬的标签,果然是L。
两个人把帽子互换了一下,于星柠戴上M码的,帽檐贴合了,但帽穗的颜色不对。唐栀拿的那套配饰帽穗是深蓝色,传播学院的应该是浅灰。
唐栀翻了一下第三个袋子。
第三套是备用的,帽穗倒是浅灰,但领结又是L码。
于星柠看着三个袋子。
你到底是怎么拿的?
唐栀理直气壮。
服装室那天排队的人太多了,阿姨往外递我就往袋子里塞,谁有空一件一件核对啊。
广场上陆续来了人,好几个同学已经穿戴整齐在自拍了。
于星柠拎着两个配件不对的袋子,看了一眼服装室的方向。
得去换。
唐栀跟着她往服装室走,拐过行政楼侧门的时候,队伍已经排到了走廊拐角。
前面站了十来个人,都是举着袋子来换尺码的。
于星柠排在第七个,唐栀排在她后面。
排了五分钟,前面一个男生换完出来,手里拿着两顶帽子。
里面就一个阿姨,每个人换一件她得翻半天,估计还要二十分钟。
唐栀踮脚往前面看了一眼。
九点十分之前换不出来,合照点名就开始了。
于星柠看了一下手机。
八点五十二。
她把两个袋子都递给唐栀。
你排着,帮我一起换。我先去广场占位子,方遥点名要是叫到我,我喊一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