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温降了,她又等了一会儿。
手机又响了一下,同一个群,另一条消息。
于星柠条件反射地伸手关了火。
于星川把最后一朵西兰花丢进盆里,走过来看着灶台。
你这是第几次了?
于星柠把手机塞进裤兜。
手机提示音跟油锅炸响的声音太像了。
于星川盯着已经凉透的锅底。
你对油锅的恐惧比对B-17的还深。
于星柠把火重新打着,这回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排骨下锅的时候,油星溅了出来。
于星柠拿着锅铲往后退了半步,手腕一偏,两块排骨翻出了锅。
于星川伸手想接,于星舟直接把他的手拍开了。
于星柠用锅铲把地上的排骨铲起来扔进垃圾桶,没有犹豫。
少两块,够吃。
焖饭的过程比想象中长。
于星柠掀了三次锅盖,前两次米还是硬的,第三次底下已经开始糊了。
三个人端着碗坐在餐桌前,看着半生不熟的焖饭沉默了好几秒。
于星川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嚼了两下。
中间是夹生的,底下是锅巴。
于星柠挖了一口排骨上面的饭。
排骨倒是熟了。
于星舟面前的碗里,排骨和饭分得清清楚楚,他用筷子把夹生的米粒拨到一边,只吃了排骨和西兰花。
于星川看着他的碗。
不吃饭?
于星舟喝了一口汤。
不饿。
于星柠嚼着锅巴,声音含混。
让老秦从外面带点吃的?
三个人同时没说话。
于星川先摇了头。
于星舟继续喝汤。
于星柠把碗里的东西吃完了,站起来去洗锅。
锅底粘了一层焦黑的米饭,钢丝球刷了五分钟才刷干净。
于星川在旁边擦桌子。
于星舟在水槽对面站着,手里拿着赵姨留下的纸条,把背面那行别再找不到了看了两遍,折好放进口袋。
吃完饭,于星柠回到自己房间。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
文档左边一栏,她打了一行字。
原书信息:最后一本账。
右边一栏,她打了两行。
现实物品一:木质档案箱,位于B-17防潮夹层,与缺失档案编号前四位吻合。
现实物品二:扁平铁盒,位于档案箱左侧约二十厘米处,材质疑似金属,无任何登记记录。
她看着两栏内容,把光标移到铁盒那一行后面。
停了几秒。
没有加任何描述。没有猜测内容,没有关联原书章节,没有写可能是三个字。
她保存了文档,合上电脑。
手机亮了。
闻屿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是港口施工队刚拍的,拍的是观察镜回放截图,经过了亮度增强处理。
铁盒的表面比之前在小屏幕上看到的清晰很多。
盒盖正中央有一组刻痕。
不是文字,是缩写。
三个大写字母,字体老旧,笔画里嵌着锈。
于星柠认出了那三个字母。
盐汀港旧船员工会的标志。
她拨了闻屿的电话。
闻屿接起来的时候语气很慢。
你也看到了。
看到了。这个工会缩写我在港口管理处的老照片墙上见过,二十年前盐汀港还有独立的船员工会。
闻屿沉默了一秒。
铁盒上刻的是工会标志,不是瀚星的,也不是盛安海事的。它可能根本就不属于于家。
于星柠靠在椅背上。
那开箱的时候怎么办?
闻屿的声音很慢,每个字都像在纸面上落笔。
铁盒也许不是于家的东西,开箱时得先请工会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