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后顾宛宁去了关少年斥候的石屋。
孩子缩在墙角,半碗水一口没动,饼子啃了两口扔在地上。
顾宛宁搬了块石头坐在门口,没进去。
“叫什么?”
少年瞪着她不吭声。
“不说名字也行。”顾宛宁的语气像在问今天刮什么风。“你量渠沟是替黑狼算能不能截水对吧?”
少年的眼珠动了一下。
“你不用认,这活我见过马四海干,上游堵石头下游就断流。”
她从袖口里掏出那枚兽骨坠举了举。
“你是心腹,不是小喽啰。黑狼让你先探营,后面大队什么时候到?”
少年把脸扭向墙壁。
“行。”顾宛宁把骨坠收回去站起来。“饿了喊一声,门口有人。”
她走到门外,赵铁柱凑过来压低了声。
“不动刑?”
“十一二岁的孩子,动什么刑。”
“那问不出东西怎么办?”
“不用他说,该知道的已经知道了。”
顾宛宁往鲁成修渠的方向走,边走边说。
“他量渠深,说明黑狼要截水。他是心腹先行,说明后面的人今晚或明早到。他一个人来没带武器,说明黑狼不急着打,先摸清楚再动手。”
赵铁柱跟在后面听完,挠了挠后脑勺。
“那万一他是故意被抓的呢?”
“故意被抓的人不会咬你。”
赵铁柱摸了摸手背上的牙印,闭嘴了。
鲁成蹲在渠口量水流,听见脚步声抬头。
“小顾,我算过了,旧军屯三面残墙只有北面和西面还有一人多高,东面那段塌了大半,连半人高都不到。”
“硬守守不住。”
“守不住。”鲁成拿铲子在地上划了个大概的地形。“黑狼要是来三四十人,从东面那个塌口涌进来,我们连堵都堵不及。”
顾宛宁蹲下来看他划的图。
“井在哪?”
“这。”鲁成点了个位置。“偏西南,离北面残墙最远,但离东面塌口很近。”
“粮仓呢?”
“西侧石屋群里面,门朝南。”
顾宛宁的手指在地上划了一条线,从井台到粮仓。
“木料还剩多少?”
“修渠用了一大半,剩下的堆在窑场,够钉十来块挡板。”
“全用在井台和粮仓门上,不修墙。”
鲁成愣了。
“不修墙?那东面塌口……”
“留着。”
赵铁柱刚跟上来听见这话,急了。
“留着让人家长驱直入?”
“你把门堵死了贼从窗户进来一样的。”顾宛宁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与其把木头浪费在补不完的墙上,不如守住水和粮。他进来了找不到人,抢不到东西,水井够不着,他在空院子里待着干什么?”
赵铁柱张了张嘴,没找到反驳的话。
“周三刀。”顾宛宁喊了一声。
周三刀从北坡哨位跑回来,脸上全是草屑。
“远哨布好了,北面三个点,西面一个,东面一个,绳子都拴上了。”
“加一条,在东面塌口外二十步的碎石地上,每隔三步铺一层碎陶片和干树枝。”
“踩上去会响?”
“嗯,夜里人踩上去整个营地都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