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尘还没落定,顾宛宁已经扑到了巨石前面。
石头有半人高,卡在两面洞壁之间,缝隙窄得连胳膊都伸不过去。
她拍了一掌石面,嗓子发紧:“明哲!”
没有回应。
“明哲!”
洞顶还在掉渣,细碎的石粉混着泥灰往下落,打在她头顶肩膀上。
三息后,石头另一边传来一声闷闷的敲击。
叮,叮叮,叮。
一短,两短,一短。
是铁片敲石壁的声音,节奏规整。
顾宛宁的手撑在巨石上,指尖用力到发白,但整个人的呼吸缓了下来。
活着,没被压住,还能敲。
这套敲击她教过他,长途行军时如果走散了就用响声报位,一短代表安全,连续急促代表受伤。
一短,两短,一短。
安全,有阻隔,安全。
孙全从暗道方向跑回来,呼吸粗重:“后面的人都过去了,就差你们。”
“明哲在石头那边。”顾宛宁的声音没有颤,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鲁成呢?”
孙全往后看了一眼:“在后面,我叫他。”
鲁成从暗道口方向赶过来,手里还攥着锯子,看了一眼那块巨石和洞顶的裂纹,脸色沉了。
“顶上松了,这块掉下来说明主梁那根已经开裂了,再来第二块就是整片塌。”
“能搬开吗?”
“搬不动,少说千斤。”鲁成蹲下来用锯子柄敲了敲石头底部,听了听回声,“但是底下不是实的,石头和地面之间有条缝,大概一拃宽。”
一拃。
六岁孩子的身板能不能过去?
不够。
“挖。”顾宛宁蹲下来,手伸进石头底部的缝隙里往外刨土。
鲁成一把按住她的手腕:“你乱刨会把底下的碎石带松,石头往下沉那条缝就没了。”
顾宛宁的手停住。
她看着鲁成,没说话,拇指在食指旧茧上摩了两圈。
“怎么做?”
鲁成从旁边扯过一块囚车拆下来的榆木板子,往石头底部缝隙里塞了进去。
“先撑住,再从两侧掏土往外扩,一次只能掏一捧,掏完看看石头有没有动静。”
顾宛宁扭头看周三刀:“你腿快,绕到另一边去,告诉明哲往声音的方向爬,贴地爬,别站起来。”
周三刀没废话,转身从侧面一条狭窄的裂隙挤了过去。
洞顶又落了一块碗口大的石头,砸在三步外溅起一片碎屑。
孙全把一块拆下来的车盾举过顾宛宁头顶挡着。
顾宛宁蹲在地上,一捧一捧把缝隙两侧的碎土往外掏,每掏三捧就停下来看看头顶那根主梁的裂纹有没有继续扩大。
鲁成在旁边盯着石头的位置:“没动,继续。”
又是一捧,两捧,缝隙从一拃宽变成了将近两拃。
石头另一边传来周三刀的声音,带着回响:“小子,往这边爬,看见光了没?”
明哲的声音隔着石头传过来,闷但稳:“看见了。”
“贴着地面,胳膊先过来,脸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