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刀回来的时候膝盖上沾了一层灰泥,呼吸粗重,眼睛却亮得厉害。
“出口外面斜坡往下五十步是一块平地,搭了三顶帐子,我数到九个人,两个在磨刀,三个围着火堆吃东西,剩下四个在南面坡脚蹲着,手里拿着弓。”
“弓在南面?”
“对,朝着窄道方向。”
白芷跟着补了一句:“他们等着从窄道口进来的人,后背对着暗道出口那片坡。”
顾宛宁用脚尖在地上划了两道线。
“窄道是口子,暗道是后门,他们全盯着口子,后门没设人。”
赵铁柱在旁边听着,搓了搓手:“那咱们从后面摸过去捅他们屁股?”
“不行。”顾宛宁摇头,“九个人里四个有弓,暗道出来是斜坡,坡上没遮没挡,冲出去就是活靶子。”
周三刀靠在洞壁上:“那你打算怎么用这条道?”
“不从后面打,从后面断。”
她抬头看了孙全一眼,孙全会意走过来。
“他们进窄道之后,白芷和周三刀从暗道出去,只做一件事,把他们来路上那条退路堵死。”
白芷皱了下眉:“怎么堵?就我们两个人。”
“不用人堵,坡上碎石松,你们到位之后把坡脚的撑木踹断,碎石自己会滑下来封住那段路。”顾宛宁顿了顿,“你们动手之前先把铜铃线割了,但不是悄悄割,要让铃响。”
“响了他们不就知道后面有人了?”
“他们知道了会怎么做?”顾宛宁反问。
周三刀想了两息,笑出一声:“会慌,会有人往回跑,跑到半路被碎石堵住。”
“对,前面有伏击,后面路断了,一慌就散。”
孙全开口:“谷底呢?谷底谁引他们进来?”
顾宛宁转向洞口外面的方向,那里停着两辆空囚车,木栅栏上还挂着犯人的脚镣。
“囚车推到窄道里面二十步的位置,上面盖妇孺衣物,远看像装着人。”
赵铁柱乐了:“空城计?”
“不全是空的。”顾宛宁的目光落在石场边缘那个缩在石坑里的人影上,“赵大虎坐在车旁边。”
孙全顿了一下:“他肯?”
“不肯也得肯,山匪进来第一眼要看见接头的人,看不见就知道出事了,不会往里走。”
顾宛宁站起来走出洞口,朝赵大虎那个方向去了。
赵大虎缩在石坑里啃着最后一块干粮,听见脚步声抬头,看清是她之后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又要干什么?”
“坐到囚车旁边去。”
“凭什么?”
“凭你是唯一一个山匪认识的脸。”顾宛宁蹲下来跟他平视,“他们进来看见你,会觉得交易照旧,往里走。”
赵大虎舔了舔干裂的嘴角:“万一他们先砍我呢?”
“你坐的位置离车盾不到三步,我的人扔石头的时候你就往车底下钻。”
赵大虎的眼珠转了几圈,声音变得贼溜溜的:“事后呢?”
“事后你活着走出去,不追究你之前的事。”
这是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