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门没锁。
顾宛宁一推开就知道有人来过。
书架上的册子被翻得东倒西歪,抽屉拉出来没合上,笔架倒了一支。
但翻法很粗,不像找什么具体东西,倒像是赶时间扫了一遍。
“娘。”明哲拉住她袖口,指向书案后面,“砚台挪过位置了。”
顾宛宁走过去看。
父亲那方端砚一直摆在案面正中偏左三寸的位置,是他写字的习惯。
现在端砚被人推到了右角,底下压着的石板露出边缘。
“祖父以前总盯着砚池看。”明哲声音很轻,“跟我说了好几次,水不载舟。”
顾宛宁蹲下来,双手捧起端砚翻转。
砚台底座有一道细缝。
她用铜钥匙的尖端沿缝隙撬开,底座弹出一个扁平夹层。
空的。
不对。
夹层底部有划痕,像是有东西被匆忙抽走了。
“不是这里。”顾宛宁把端砚放回原位,指腹在案面上缓缓摩过。
水不载舟。
水。
她目光落在书案下方的石板上。
那块石板的边角有水渍,顾家书房地面全是干燥的青砖,唯独这一块石板泛着潮气。
顾宛宁用钥匙撬起石板边缘,下面是一层油纸,裹着一只巴掌大的水纹木匣。
铜钥匙插入锁眼,咔哒一声。
匣盖弹开的瞬间,门口传来尖声。
“果然藏了东西!”
刘氏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进来,身后跟着顾明远。
“我就说嘛,大房肯定有私藏!宛宁,你爹的遗物该四房平分,你不能独吞!”
顾宛宁头都没抬,把木匣内的东西扫了一眼。
半张泛黄的图纸。一份被撕去大半的药方。一页纸,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
她将这三样东西拢入袖中,动作快而自然。
“宛宁!”刘氏冲到面前,“你看见了我也看见了,你藏了什么!”
“二婶想要?”顾宛宁站起来,把空木匣往桌上一推,“拿去。”
刘氏伸手就要抢匣子,顾明远眼尖:“娘,她把里头的东西拿走了,要搜她!”
他绕过书案,手往顾宛宁袖口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