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人。六张脸。六种表情。

都是疼的。

肖航的牙关咬紧了。嘴角渗血。背棘的蓝光在吞噬过程中闪了三闪。

吞完了。

石板退热。缝隙里的光灭了。

他蹲在原地。竖瞳盯着地面。

六个人的表情还在核心里翻。

他甩了一下头。

甩不掉。

肖航从南城出来。四爪踩在街面上。往茶市街方向走。

腕侧的牵引感还在。稳稳地指着西偏南。朔雪原。

二百八十里。

他的爪垫在石面上按了一下。没有停。继续走。

茶市街的回声是三个灾害点里最小的。两个时辰才会成型。他还有时间。

街面上没什么人。下半夜了。卖馄饨的收了摊子。石板上还留着汤水的痕迹。

肖航从馄饨摊旁边走过去。鼻翼动了一下。

没有闻馄饨。

闻到了旁边屋檐下挂着的一串干辣椒。

干辣椒的气味穿过夜风灌进来。辛辣。干燥。

他的脚步顿了。

镜流不吃辣。

肖航的竖瞳闪了。他把头扭开。不看那串辣椒。

四爪加速。沿着街面往茶市街跑。

跑了半条街。

背棘的第二排第三根振动了。

不是搜索。是之前雪衣发现的那个自适应序列。那根棘刺一直在后台跑那段从黑刃切割波形里学来的指令。

肖航的脚步慢了。

他能感觉到那根棘刺在做什么。

它在模拟。

模拟如果吞噬对象是镜流，需要多少能量。需要多长时间。需要从哪个角度切入共鸣通道。

模拟的精度每过一刻钟就提升一层。

肖航的前爪停在石面上。

他低下头。竖瞳盯着自己脊背上的第三根棘刺。

蓝光在裂缝里一明一暗。像心跳。

他的爪尖抬起来。对准那根棘刺。

爪尖悬在棘刺上方半寸。

能拔吗？

余声说过。第二排背棘的根部连着核心的能量传导网。强行拔除会导致核心过载。

不能拔。

肖航的爪尖收回去了。

他蹲在街面上。竖瞳盯着那根正在学习如何猎杀镜流的棘刺。

喉管里滚出一声极低的咕噜。

不是愤怒。

是跟自己的身体说话。

咕噜声的频率和镜流敲剑鞘的七拍重合了。

棘刺的模拟速度降了。

没有停。

降了百分之八。

肖航站起来。四爪继续往茶市街走。

腕侧的牵引感在夜风里拽着他。西偏南。二百八十里。

他走了三步。停了。

转过头。

从鳞甲夹层里摸出那块镜流的剑鞘留下来之前他一直挂在尾根的旧磨刀石。

磨刀石的表面有细小的划痕。是镜流用过的。

肖航把磨刀石放在地面上。前爪按住。

竖瞳盯着磨刀石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磨刀石塞回鳞甲夹层。

第八天不用彦卿。

他的声音很低。只有自己听得见。

我自己磨。

茶市街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轰响，地面的石板从街尾开始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