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声的炭笔停在木板上。

笔尖没落。

他看着肖航。

你让彦卿磨剑。不是让她磨。

她的手腕被根须勒过。磨不动。

余声的嘴唇动了一下。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肖航的竖瞳对着他。平的。没有波动。

第八天我没去找她，说明背棘的阈值没降下来。说明我已经把她标成猎物了。猎物不能自己磨刀。

余声的手指攥住炭笔。关节咔嗒响了一声。

你在给她留后手。

我在给她留剑。

肖航的四爪转向裂缝方向。

茶市街和南城的回声还没清。两个时辰和一个时辰。先去南城。

他的后腿蹬地。身体往上弹。

余声蹲在原地。炭笔在木板上写了一行字。

倒计时第一天。剩余六天半。

笔尖在字上顿了一下。

白露的远程通讯在他腕侧的传音石里响了。

余声。镜流的魔阴活性数据更新了。

余声按住传音石。

多少？

十点七倍。比半个时辰前降了零点三。回落速度符合预期。但朔雪原的丰饶残留会拖慢回落。

余声的嘴唇抿紧了。

按这个速率，七天能降到多少？

白露沉默了两息。

五点八倍。

阈值是四倍。

差一点八倍。

余声把木板翻过来。在背面写了两个数字。五点八。四。中间画了一道横线。

横线下面写了一个字。

缺。

白露的声音又从传音石里传出来。

肖航让你转一句话给镜流。

我知道。七天不要回来。第八天没去找她就让彦卿磨剑。

白露的尾巴甩过传音石的声音传了过来。噼的一声。

你觉得我该原样转吗？

余声的手指在木板边缘敲了一下。

转。一个字不改。

她听完会怎样？

她会把剑鞘从腰间解下来。放在地上。然后坐在旁边。不动。

白露的声音闷了。

你怎么知道？

姓名缝合里有她的行为模型。她接到无法反驳的死亡预告时不会发怒。会把最重要的物件从身上摘下来放在够得到的位置。然后等。

传音石安静了三息。

白露的声音再起来的时候带着鼻音。

我转。

南城。

封锁区的铁栅栏上挂着旧灯笼。灯笼纸发黄。风一吹晃来晃去。

肖航的四爪踩在石板上。石板已经开始发烫了。温度比码头低。但升得快。

编号零三七的回声正在扩散。

这片区域去年发生过一次小规模魔阴暴走。三个病患同时失控。云骑花了半天才压下来。暴走过程中有一栋民居被掀翻了。住户没死。伤了六个。

现在万寿炉的病痛数据回流到这里。那六个伤者的痛觉印记从地底渗上来。

肖航的鼻翼动了。

六股不同的疼。

骨折。烧伤。挤压。割裂。跌落。窒息。

六种疼混在一起。从石板缝隙里往上冒。像六个人同时在喊。

第二排背棘跳了一下。蓝光亮了。搜索模式自动开启。

肖航的腹甲贴向地面。嘴张开。

吞。

六股疼从石板缝隙里灌进喉管。热量沿着食道往核心走。

核心接收的时候弹出了六个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