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五个搬运工刚出来。里面清空了。
肖航的竖瞳扫过仓库内部。
地面的石板已经变色了。从灰色发红。缝隙里有淡绿色的光在蠕动。活性结构正在展开。
他的鼻翼抽了一下。
去年码头活性泄漏时那个孩子被灼伤的痛觉印记,从地面缝隙里渗上来。不是气味。是温度裹着记忆。
第二排背棘的蓝光稳了。不再拖他。到了目标点,背棘安静下来。等他动嘴。
肖航走进仓库。
腹甲贴近地面。嘴张开。獠牙之间的灼热核心亮了。
吞。
地面的热量从石板缝隙里涌进他的嘴。淡绿色的活性结构被拆散。一缕一缕顺着喉管灌进核心。
温度在降。
石板从红色退回灰色。
缝隙里的蠕动停了。
肖航的嘴合上。嘴角渗出一丝血。牙龈被热量烫伤了。
他的竖瞳闪了一下。
吞噬完成的同时,一个画面从核心里弹出来。
去年的画面。码头。白天。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蹲在地上捡掉落的能源晶碎片。碎片表面的活性失控了。孩子的手掌被灼伤。皮肤卷起来。露出底下嫩红的肉。
孩子没有哭。咬着嘴唇。眼泪掉在石板上。
画面消失了。
肖航蹲在仓库中央。竖瞳盯着地面。
背棘没有跳。第二排裂缝里的蓝光缓缓回落。搜索模式关闭了。码头这个灾害点算是清了。
彦卿从门口走进来。靴底踩在石板上试了试温度。
凉了。
肖航没有动。
他的腕侧有一个很轻微的感觉。不是疼。是牵引。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线从手腕往远处拽。
方向。
西偏南。
不是码头的方向。不是丹鼎司后院的方向。
朔雪原。
肖航的竖瞳转向彦卿。
镜流走了。
彦卿的剑停了。
什么叫走了?
肖航的鼻翼抽了两下。空气里没有镜流的气味。没有寒月冷频。风从四面八方来,全是盐和铁锈。
腕侧的牵引感稳稳地指着西偏南。
她不在城里了。
他的四爪转向码头出口。
回去找余声。
四爪蹬地。身体弹射出去。夜风从两侧劈开。盐粒打在背棘上发出噼啪声。
码头到丹鼎司后院。三里路。他跑了不到半盏茶。
裂缝还在。黏液还在滴。
余声蹲在地下第三层。背靠着炉壁。木板搁在膝盖上。
肖航从裂缝里钻下来。四爪落地。蹲在余声面前。
竖瞳对着他。
她去哪了。
余声把木板翻过来。背面朝上。
第三行字。镜流去向。朔雪原。独自。
肖航的竖瞳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三息。
为什么?
余声把木板翻回正面。第一行字。距离规则。
肖航看完了。
他的喉管没有动。尾巴没有动。背棘也没有动。
什么都没有动。
余声的声音很轻。
七天。她在朔雪原等。你在罗浮等。七天之后看背棘的阈值降不降得下来。
肖航的前爪在石面上按了一下。
降不下来呢?
余声的炭笔在木板边缘敲了一下。
没有回答。
肖航的竖瞳从木板上抬起来。看着余声的脸。
降不下来的话,七天之后我的背棘会把她当成猎物。
不是疑问。是复述。
余声的手指攥着炭笔。指节发白。
肖航的竖瞳闭了一息。
再睁开的时候,蓝光从第二排裂缝里漏出来。
不亮。微弱的。像呼吸。
他低下头。鼻尖碰到石面。
很轻地碰了一下。
然后站起来。
白露的远程通道还在吗?
余声点头。
给她传一句话。
什么话?
肖航的竖瞳对着裂缝上方。夜风从洞口灌下来。没有盐味了。带着远处雪原的干冷。
告诉她七天之内不要回来,如果第八天我没去找她,就让彦卿把那把剑替她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