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吃什么就买,别为了省钱饿着自己。”
“我知道。”
“宝宝要是生病……”
“靳晏会看。”
“他是医生,也不能什么都靠他,你自己要学会照顾孩子。”
“我知道,妈。”
马小旦的声音也开始发哑。
她抱紧母亲,闻到对方衣服上熟悉的洗衣粉味。小时候她发烧,马妈也是这样抱着她,手掌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
如今她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却仍然舍不得离开母亲的怀抱。
马爸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去吧,别误车。”
可他的眼眶也红了。
陆靳晏抱着宝宝走到一旁,把空间让给母女俩。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宝宝正睁着眼睛看他,手指抓住了他的衣襟。
检票提示音连续响起。
马小旦松开母亲,擦掉她脸上的眼泪,又转身抱住父亲。
“爸,你别总是修那个旧收音机了,坏了就换一个。”
“能修就修,换新的浪费钱。”
“你看,你又开始节省。”
“你挣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父女俩拥抱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些。
直到工作人员提醒最后一遍,马小旦才退开。她接过陆靳晏怀里的宝宝,朝父母挥了挥手。
“我们到了就打电话!”
马妈哭着点头。
闸机关闭前,马小旦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母亲扶着父亲站在原地,手里的布袋还没有放下。那道身影隔着人群越来越远,最后被来往的旅客遮住。
走进站台后,马小旦低头把脸埋在宝宝头顶。
奶香扑进鼻腔,她的眼泪无声落在包被上。
陆靳晏接过行李,空出来的手握住她。
十指交扣。
两人找到座位,马小旦靠在窗边。列车启动时,站台缓缓向后退去,马爸马妈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一片晃动的灯影。
窗外的县城一点点变远。
楼房、菜地、河流和公路交错掠过,速度越来越快,像有人把她过去一年的生活按下了快进键。
马小旦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怀里的宝宝已经睡着,脸颊压在包被边缘,呼吸轻而均匀。
“在想什么?”陆靳晏问。
她把额头靠在窗边,声音很轻。
“在想一年前的自己。”
“她怎么了?”
“如果她知道一年后会变成现在这样,肯定不敢相信。”
她转头看他。
“那时候我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那时候她刚发现怀孕,手里没有多少钱,也不敢告诉任何人。她以为自己会带着孩子躲在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靠写小说勉强生活,等到某一天彻底被现实压垮。
她从没想过会遇到陆靳晏。
更没想过这个男人会从京城追到县城,接住她所有的狼狈,陪她完成生产,和她领证,再带她一起回到他的城市。
陆靳晏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拇指轻轻压过她的指节。
“那时候的你不敢相信,是因为你不知道自己有多勇敢。”
马小旦鼻尖发酸。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将头靠到他肩上。
列车穿过一段光线昏暗的隧道,玻璃上只剩下他们三个人的倒影。
宝宝睡得很香,小手握成拳头,呼吸均匀。
两小时后,高铁抵达京城。
他们拎着行李走出站台,迎接他们的是赵奶奶派来的司机。
司机穿着整洁的深色外套,恭敬地迎上来。
“少爷,少夫人,老太太让我来接您们回家。”
马小旦愣了一下。
少夫人?
这个称呼让她有种走进豪门剧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