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不想。
下午放学,海妍在校门口等他。
她的脸色不好。嘴唇抿着,眉头拧了一个结。
怎么了?
我爸要查码头。
徐文俊的脚步顿了一步。
什么意思?
他跟上面打了报告。说要调查老港区码头最近半年新增的供货线路。上面批了。他下周带人去码头。
你怎么知道的?
他昨天在家跟人打电话。声音很大。他说这条线背后有人,不是小打小闹。然后今天早上出门前跟妈说,下周要去码头蹲点,可能好几天不回家。
徐文俊站在校门口。学生从他们身边走过,书包碰着书包。
他查到什么程度了?
我不清楚。但他桌上放着一份文件,我瞄了一眼。上面有老港区码头供货渠道几个字。还有恒通商贸。
恒通商贸。方远征连恒通商贸都查到了。
海妍,他查恒通商贸,会查到赖子。查到赖子,会查到断供的事。查到断供,会查到谁在断供。
九鼎。
海妍的脸白了一点。
你小心。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我爸查码头的时候,你别去。
我周五要去。
你去码头干什么?
见一个人。
海妍盯着他。她的眼神里有怕,有急,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能不能不去?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不去,我就死了。
海妍没再说话。她骑上自行车,走了。马尾在风里晃了几下,拐进巷子不见了。
晚上,徐文俊坐在桌前。
笔记本摊开。他翻到密文那几页。
九。不。杀。
他盯着这三个字。铅笔在手里转了两圈。
方远征下周去码头,赵明远在暗处查他,赖子知道他爸的名字,肥仔强周五见。
四条线,全在收紧。
他把笔记本合上。拿起铅笔,在封底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周五之前,把该办的事办完。
笔尖顿了顿。又加了两个字:
别死。
灯关了。窗外的路灯光打在桌面上。那两个字在光里一明一暗。
他爸死在码头。现在他要去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