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超的召集,诸王自然是不敢不来。
他们虽然心中多怀畏怨......有的路上就在盘算怎么装病,有的带了双份礼物准备求情,有的甚至偷偷写了信给邻国,说如果大夏动手,请互相援手。
但这一次来到西城后,他们才惊愕地发现......
这是些什么啊?
于阗国有这样丰盛美味的食物?
桌子上摆的东西,有一半他们不认识。有的像花,有的像云,有的晶莹剔透,有的层层叠叠。闻起来的香味都不一样......甜的、咸的、酸的、带着花香的、带着酒香的。一盘一盘,一碗一碗,摆满了整张长案,一直摆到看不清尽头。
这么绝妙美酒?
杯子里的酒是琥珀色的,对着光看,里面像是有东西在流动,倒出来的时候有一条细细的线,挂在杯壁上,久久不散。
还有这些装饰、杯盏、桌椅,无不是华美绝伦。
桌子是整块木头刨出来的,光滑得像水面,摸上去温温的,椅子有靠背,有扶手,坐上去腰不酸。杯子是薄胎的,对着灯能看见手指的影子。盘子上画着花,花蕊只有针尖那么大,一笔一笔描出来的。墙上挂着织锦,织的是山水,山上有云,云里有鸟。
看得诸王们眼睛发直。
有人忍不住伸手去摸桌子的边缘,摸完了赶紧缩回来,怕弄脏了,有人拿起杯子看了半天,不敢喝,怕碰碎了赔不起,有个老王盯着墙上那幅织锦,盯得忘了自己在哪儿,口水流到胡子上都不知道。
战战兢兢喝了一口杯中酒。
那一口下去,整个人都僵住了。
再颤抖着手尝了一下菜肴。
然后是第二口,第三口,筷子越来越快,越来越不听使唤。
竟是有人激动得手舞足蹈,仰头大哭。
哭的是个中等国家的王,四十来岁,平时挺要面子的一个人。吃着吃着,忽然把筷子一放,双手捂住脸,肩膀一抽一抽,哭得像个丢了娘的孩子。
旁边的人想去劝,手伸到一半,自己也哭了。
马超看得直摇头。
他坐在主位上,端着酒杯,看着这一屋子哭哭笑笑的人,心里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
不过却也怪不得这些家伙。
这些本就是沈砚吩咐,放在平阿也是最上等的筵席,御厨的手艺,御窑的器皿,御花园的花。每一件东西从平阿运到这里,都要走几个月,都要经过几十个人的手,都要小心翼翼地包三层、装箱子、加封条。
更何况西域这些土包子们。
发展这么多年,平阿在各个方面都足以让这世界上其他地方的人瞠目结舌,完全不是一个水平。
这不是富裕和贫穷的差别。这是两个时代的差别。
“将军!”
有人喃喃地问,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颤抖:
“这些是从天国偷来的吗?”
偷来的。
在他们看来,这种东西人间不该有,只能是天上掉下来的,或者是谁从神仙那儿偷出来的。
马超笑了笑。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环视全场,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换成一种悠然的、从容的神情......那种他练了很久的、属于大夏大将军的神情。
“汝等听好了。”
他说:
“这些是陛下念汝等忠心,多年不易,特赐与汝等。”
厅里静下来,所有人都在听,连哭的那个人都把哭声憋回去了。
“在我们平阿,这些也不算什么。”
马超抬起手,轻轻一挥,像拂开一片叶子:
“平阿繁华美好,只有亲自去了才知道,这些不过是区区口舌之物,何足道哉。”
区区口舌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