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景翡看了她一眼，“你娘家的人，靠得住吗。”

“靠得住，那远亲是我母亲的表妹，嫁在通州十几年了，做的虽是小买卖，但人稳当，嘴也严，我入宫这几年，跟她那边没断过信。”

“那就让她帮着打听，别说是宫里的事，就说找个失散的旧相识，寻人问路。”

盛若昭应了。

过了两日，盛若昭从偏殿过来，手里攥着一张折得小小的纸条，递给徐景翡，“娘娘，通州那边回信了，

秋棠如今住在通州城南一条巷子里，丈夫是个跑船的，常年不在家，她带着一个孩子，日子过得紧。”

徐景翡把纸条看了看，又递回去，“让人先摸清她家几口人，邻居认不认得她，她丈夫几时回来，摸清了再动。”

“嗯，我已经托那边的人慢着来，不打草惊蛇。”

“还有，”徐景翡顿了顿，“让人打听一下，她当年出宫的时候，是犯了错被撵出去的，还是到了年纪放出去的，这两样不一样。”

盛若昭点了点头，把纸条收好了。

夜里，徐景翡坐在灯下，把云云和阿衡都哄睡了，盛若昭也回了偏殿歇下，她把今日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

秋棠找到了，在通州，带着孩子过日子，丈夫跑船不在家，

这样的人最好说话，也最难说话，好说话是因为日子紧，缺银子，难说话是因为她有孩子，怕惹事。

要让她出来作证，得先让她知道，作证不是害她，是替她翻一桩旧案，

是给曲常在讨个公道，也是给她自己一个了结，这些话说起来容易，

做起来难，得有人面对面跟她讲，一封字条说不清楚。

她想了会儿，吹了灯躺下。窗外起了风，后窗那几株雪见草的枝子光秃秃的，

在风里轻轻晃着，等明年开春再种新的，日子还长，秋棠的事，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