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逾朔走后第二天,裴屹就把裴宅翻了个底朝天。
保镖从原来的八个人加到了二十个,大门口四个,后门两个,院墙四角各一个,剩下的人分两班倒,日夜巡逻。
院墙上新装了一圈摄像头,连假山后面和鱼池边上都没放过。
进出裴宅的所有车辆都要查,来客要提前报备,没报备的一个都不让进。
他还把喻栀那间屋子外面的走廊加了一个女佣,专门盯着她,她走到哪儿都得有人跟着。
喻栀第二天早上出门就发现不对劲了。
她去院子里散步,后面跟了两个女佣,她走到鱼池边上停下来看鱼,那两个女佣也停下来,不远不近地站着。
她回头看一眼,她们就低下头去假装看别处,她往东边走,她们跟着往东边挪,她往西边走,她们也跟着往西边挪。
她本来想在院子里多站一会儿,可那两个女佣的视线黏在她后背上,她站了不到五分钟就待不住了,转身回了屋。
小莓也发现了。
那天下午她趴在喻栀房间的地毯上翻画册,忽然抬起头来,小眉头皱了一下,盯着墙角看了好一会儿。
她爬起来跑过去,踮着脚够不着,又搬了一把小凳子踩上去,凑近了看。
那个东西嵌在墙角靠近天花板的地方,外壳刷得跟墙一个颜色,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可小莓看见了,上面有一个小小的圆点,亮着幽幽的一点光。
“姐姐,”她喊喻栀,“你来看这个。”
喻栀走过去,踩上凳子看了一眼,整个人愣了一下。
那个圆点她认得。
她在霍知野那儿住了那么久,早就知道这种东西是什么了。
她把小莓从凳子上抱下来,又去浴室里看了一眼。
浴室的墙角也有一个,装在通风口旁边,角度正好照着洗手台和淋浴区外面那一小块地方。
她站在浴室门口,后脊一阵发凉。
她走回房间,又看了一圈,在窗帘旁边的插座面板上发现了第三个。
她站在那里,手指攥着裙摆,浑身颤抖。
小莓跟在她后面,也仰着脸看着那些东西,小声问:“姐姐,是不是有人在看我们?”
喻栀蹲下来,把她的脑袋搂进怀里,没有说话。
那天下午她带着小莓去花园里散步,才走了不到一圈,一个女佣就快步跟上来,脸上挂着客气的笑,说:“喻小姐,外面风大,您该回去休息了。”
喻栀说她刚出来,想多走一会儿。
女佣脸上的笑没变,可话里没有商量的余地:“裴少爷吩咐过了,您在外面待的时间不能太长,怕您着凉。”
小莓在旁边听不下去了,仰着脸冲那个女佣说:“才走了一会儿!姐姐都没说冷!”
女佣低头看了小莓一眼,笑了一下,又抬起头来看着喻栀。
喻栀站在那里,风吹过来凉凉的,她看着女佣那张客气又不可动摇的脸,胸口里堵着的那团东西又胀大了一圈。
她拉着小莓的手,转身往回走。
晚上裴屹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手里拎着一兜子点心,往桌上一放,说让人特意做的,让喻栀尝尝。
喻栀坐在床边没有动,小莓坐在她旁边,抱着胳膊,一脸警惕地看着裴屹。
裴屹在椅子上坐下来,往前探着身子,问她今天过得怎么样。
喻栀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她说得结结巴巴的,可每个字都咬得很用力:“我、我想去找苏梅姐姐、和苏柏……他们、他们是我朋友……”
裴屹脸上的笑收了一下,可很快又挂回去了,他说外面很危险,那些男的都在找她,她一个人出去对付不了他们。
喻栀又说:“那你、你不要让那么多人、跟着我……还有、还有房间里的那些、那些摄像头……你能不能、拆掉……”
裴屹的眉心拧了一下,可他很快就把那点不自在压下去了,语气放得又轻又稳:“栀栀,那些都是为了你的安全,你不知道外面那些人有多疯,我这是保护你。”
喻栀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嘴唇抿着,没有再说话。
她偏过头去,不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