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他们前面铺垫了多久,反正无妄到时什么也没错过,底下正在兄弟相见。
见到卢修直干爹,无妄才发觉原来还是个熟面孔,数月前她出京南下采矿时,在城门口有过一面之缘。 怎地这么久了两人都没遇见过? “那日之后我一直找你,可怎么都找不到,我还以为是我眼花了!”贺庭抱着亲弟弟痛哭。 他弟弟回抱:“我以为我得罪了大官,不敢出门!” “你跑那么快干嘛!当时我立马跑回去了!” “得罪大官我不跑快点吗?” 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哇,弟弟!我终于找到你了!” “原来我有真正的家人!大伯一直说我是野……唔唔。” 贺庭捂住弟弟的嘴:“你不是!这些年我们从来没放弃过找你,就是这……人海茫茫……呜呜呜……” “呜呜呜……” “呜呜呜呜……好感人。”申以岫哭出声来,“爹娘!大哥!姐!呜呜呜,我要回家了!” 哭着哭着申以岫就跑了出去。 其余江湖人感性的也不少,眼里泛着光,纷纷提出告辞,不打扰人家的团聚。 沈知安拍拍卢修直的背,替他送客出去。 卢修直眼泪汪汪地点头谢过,没有跟他们客套。 “干爹,贺大人,要不要去屋里坐着说话?外面风大,干娘的头风痛才好。” 贺庭看向一边笑看着他们的妇人,赶紧起身擦泪问好:“这便是弟妹吧?” “对,我娘子,可好可好的娘子。” “都怪我考虑不周,弟妹走,我们快进屋。” 一家六口连着贺庭开开心心进屋去了,无妄没再继续看下去,回到小院时,鸡蛋羹刚刚蒸好。 小喜娘诧异:“这么早就回来了?” “嗯,结束得早。” “行,洗洗手准备吃饭了。小喜怎地还没回来?我去巷口瞧瞧。” 还没迈出院子,小喜轻快的脚步声就响起来了:“娘!无妄!我回来啦!呀!鸡蛋羹!” “开饭喽!”小喜爹将最后一个汤菜端上来,“开饭!” 饭桌上,小喜一边吃还不忘说自己今天做了什么。 “我去军营里看了翠丫,她力气真是一天比一天大,花丫都有点按不住她了。” “受伤了?” “嗯,说是在山野操练的时候有人不小心摔下陷阱,翠丫去救人,不小心被尖刺划拉出老大一条口子。她还不说,若不是洛大夫察觉不对劲,她那条胳膊都别想要了。” “伤那么重啊?”小喜娘惊到了,“伤那么重还能操练吗?要不要回来养养身体再回去啊?” 不待小喜说话,小喜娘又对小喜爹吩咐道:“要不明儿你熬点汤,再做两道滋补的菜,让小喜送去给翠丫补补。” 小喜爹自然是应好。 于是次日,小喜就将翠丫带回来了。 “我一说,翠丫的什长就让她回来了,说别正式的封赏还没下来,她先下去了。” 小喜说着自己呵呵笑了,什长说话挺有趣的。 “哪有那么严重?我心里有数的。”翠丫狡辩。 小喜“哼”一声,进屋去了。 无妄看了看翠丫的伤势,还行,不算太严重。不过这话可不能说,本想说点骇人的话吓吓她。可思来想去也不知道如今的翠丫会怕什么。 翠丫现在比小喜高出一个半头,体型上变化不大,但怎么看都觉着壮了一圈。问题出在哪呢? 一刻钟后无妄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婶儿,这几篮子鸡蛋放灶房去吗?”翠丫看人家送来的鸡蛋就摆在院子里,主动帮忙。 小喜爹娘手上都有活一时半会走不开,小喜娘喊道:“你别动,放着我待会来!” 翠丫不听不听,她用一根笤帚穿过篮子,一用劲儿,袖管被崩得紧紧的,一次就将四五篮提了起来。 别看活简单,使的力可不简单,稍有不慎篮筐就会顺着笤帚木把滑落下来,但她提得平稳极了,鸡蛋顺利抵达灶房,引来小喜娘的一声嗔怪。 小喜娘将她拉到堂屋坐下,勒令她不准动了,谁知她乖乖点头没多久后就消失了。 “人呢?”小喜换了身衣裳出来。 无妄指指外面。 没一会,翠丫单手提着一大桶水出现了。无妄在想翠丫的衣裳要不要加个尺码,万一哪日被崩坏了呢? “院子里有井水翠丫你怎么还出去提水?不对!你怎么去提水!” “院子里的井水少有点难打,我就去了巷尾,我看水缸里水快没了。” 谁知小喜一脸惊恐:“完了。” 翠丫疑惑:“我好着呢。” “无妄你怎地不拦着她,你明明知道……” “时叔!我来给你们送水了!” 无妄:“晚了。” 话音落,进来一个大小伙子,肩背厚实,肌肉隆起,左右各担着两桶水,看上去游刃有余,是个可靠的。 “哟,小喜家里有客人啊?今儿我看你们生意不错,三桶水……” 小伙子的笑容僵在脸上,看看有力的翠丫,又看看那桶水,眼里立马涌上些许哀伤:“小喜你们……找了别人帮你们提水啊?” 小喜赶忙解释:“不是这样的,她……” “没事的没事的,”小伙子强颜微笑,“那……那个什么,那我这几桶水就先放下,明儿……明儿我就不来了。” “她只是来我家养伤,提水还是得……” “受着伤都能提水?我知道了。”说完跑了出去,转身瞬间神情悲戚。 小喜崩溃抱头:“你知道什么啊!回来啊!” 翠丫满头雾水:“什么情况?” 无妄言简意赅:“家有重病母亲,离不得人,街坊怜惜,好几条巷子的水都他送,偏心思敏感,容易自怨自艾,要哄。” 主要是哭起来跟狼嚎似的,太难听了,还偏爱在晚上嚎,好几条巷子都睡不着。 “很难哄吗?”翠丫看着有些崩溃的小喜,自告奋勇,“我去哄。” 小喜打起精神来追上去,路上遇见如临大敌的街坊:“小喜,发生什么了?为什么桂桂从你家哭着跑出来?” “他误会我家新找了别人帮忙提水。” 街坊狠狠一拍大腿:“遭了吗这不是?” 随后街坊跟着小喜一道追上去。 无妄快一步,不过看见眼前的一幕,她怀疑自己起早了。 早起果真不好,容易眼神恍惚。 “我跟你说,我真是来她家养伤的,活是我闲不下来非要干的,没有抢你的活。听懂了吗!” “嗯……嗯。”桂桂声如蚊蝇。 “你说什么?”翠丫探头去看桂桂的脸,“你说话怎么这么小声?还有,你的脸怎么这么红?跑岔气了?” 你将人家从墙角放出来,再离人家远一点就好了。 翠丫离人越来越近,桂桂猛地朝她肩膀一推,快速跑远,而翠丫低估了他的力气,一只胳膊又使不上力,直接摔地上了。 “翠丫!你没事吧!”小喜恰好看见翠丫倒地,连忙跑上去扶她。 前方逃跑的身影听见小喜这一声喊,下意识地回头,结果正好对上翠丫看来的眼神,跑得更快了。 街坊叹气:“看来是没哄好啊。” 不出半日,这消息就传遍了附近几条巷子。 “看来今晚没得睡了。” “就是不知要嚎多久。” 可这夜熬到丑时的街坊们也没听到那熟悉的鬼哭狼嚎声响起,颇为不解。 “原来是哄好了?” “那哄好了怎地不给我家送水?”墙头扒着一邻居,“给我来点水吧,我一家都快渴死了。” 都是好心人,这户人家从墙头递了一壶水过去:“够吗?” “够了,不知道他明日心情怎么样?若他明日心情还不好,我就得自己去打水了。” “欸!莫要轻举妄动啊!”此人如临大敌,连忙阻止。 好在次日街坊们又有水喝了。看着桂桂脸上洋溢着笑同往常一般送水,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又是平静祥和且忙碌的一天啊。 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贺庭一家团圆后,他充满了干劲,四朝大宴准备得又快又妥帖。很快便到了大宴之日。 “无妄,你去吗?”申以岫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