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长,不管是失蜡泥范浇铸青铜炮,还是您说的高温熔炼铸铁炮,那都是极看手艺的技术活!”
这时,弗利奥开口了,提出了最现实的人才瓶颈: “庄园里现在除了跑船的水手,就是一群农夫,连一个懂看炉火颜色的铸炮师都没有……” “工匠的事,完全不用担心。” 我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亮出底牌: “我已经从路易斯亲王那里拿到了特批手令!这几天我会亲自去皇家工坊,直接从王室的工匠名册上‘挑人’!” “最顶尖的铜铁冶炼大师、铸炮大师、火枪工匠,连人带家眷一并迁入维梅拉庄园,并签署最为严格的保密契约!” “高炉一建好,这批现成的大师工匠立刻就能上手点火!铸我们自己的重炮、造自己的新式火枪!” 轰! 听到我竟然拿到了直接去皇家军械工坊“挖墙脚”的手令,会议室内的众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纷纷露出了狂喜之色! 困扰庄园重工业起步最难跨越的“高阶技工荒”,竟然被船长在王宫里谈笑间顺手解决了! 我压下众人的兴奋,视线缓缓扫过在座的老水手,竖起了第四根手指: “最后,我们来说说第四件事,也是决定舰队能否横扫七海的根本——招人!” 我环视着会议室里的二十七张面孔,语气变得无比凝重: “诸位,算上我,我们现在‘猎鹰号’的满编船员一共只有二十八个人。驾驶一艘中型卡拉维尔帆船或许够用,但是你们想过没有——” “未来我们要建造的五百吨级双层甲板主力战舰,单船配炮就超过四十门!一艘船的操帆水手、甲板战兵与专职炮手,满编至少一百二十到一百五十人!” “如果我们想要组建三到五艘巨舰的远洋舰队,我们需要至少五百名合格的精锐海员!” “我们绝不能等战舰下水的那一天,才去码头的酒馆里临时抓一群乌合之众上船!” 海战不同于陆战,一艘战舰就是一个精密运转的整体。 临时拼凑的水手遇到大风浪连帆索都解不利索,更别提在炮火连天的海战中协同齐射了! 我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向全员宣告了我筹谋已久的“海军摇篮”计划: “所以,在战舰下水之前,我们必须提前把人招齐、把兵练精!” “我决定,就在维梅拉庄园靠近河湾的外院,正式创办一座专门培养职业远洋海军的——‘维梅拉航海学校’!” “百年前,恩里克王子在圣维森特角的荒凉悬崖上创办了传奇的‘萨格里什航海学校’,为葡萄牙培养出了迪亚士、达·伽马那一代航海先驱。” “而今天,我要在这特茹河畔,重建一座只属于我们科雷亚家族的‘萨格里什’!” “维梅拉航海学校?!” 弗利奥、格尔哈特与杰拿斯等人心头掀起了滔天巨浪! 我迎着他们震撼的目光,一字一顿地立下了招募准则: “在这座水手学校里,我们招收学员,不限国籍、不限地域、更不限过往的出身与经验!” “不管他是葡萄牙人、西班牙人、意大利人、希腊人、佛兰德斯人,还是摩尔人或北欧人!不管他是走投无路的流民,还是破产的雇工!只要他四肢健全、身家清白、敢在大海上搏命,统统照单全收!” “招进来之后,由弗利奥、格尔哈特、贡萨洛、克莉丝汀娜、铁礼列你们几位亲自担任教官。” “从最基础的攀爬桅杆、操帆打结、游泳求生,到队列纪律、甲板跳帮,再到火炮的装填齐射与星盘识图,进行为期半年的全封闭军事化淘汰集训!” “现有的‘猎鹰号’及港里的‘海鸥号’将作为海上训练舰!你们几位轮流带队出特茹河口实操拉练,确保新战舰一下水,这五百人就能打硬仗!” 说到这里,我抛出了最核心的一道忠诚度甄别与利益捆绑手段: “当然,要在里斯本一口气招收五百名青壮水手,各方眼线绝不会少。” “前三个月的新兵营设在最外围河滩木营,只练体能、帆索与军纪,绝不准踏入内院重工区半步!” “只有扛过前三个月残酷淘汰,通过审查的死忠学员,才能进入内营接触火炮实弹。” “同时,他们可以将家眷一并接进维梅拉安家!庄园提供房屋田地,孩子进‘特茹学堂’读书!” 接着,我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埃米利奥: “最后,为了维持这上千人的后勤给养,我正式任命——埃米利奥兼任航海学校后勤军需官!” “从流民中挑选二十名帮厨组建大食堂。用充足的肉食、面包与防败血病的柑橘,把这五百人的体格喂得像熊一样强壮!” 我看着呼吸急促的众人,声音如洪钟般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坎上: “当一名水手的父母在庄园安享晚年,妻子在工坊做工,孩子在学堂读书——” “他在大海上每一次拉动炮绳、每一次跳帮,就不再仅仅为了几枚银币,而是为了守护身后的整个家族的荣耀!” “我要让每一个从维梅拉水手学校走出去的人,都变成将身家性命与科雷亚旗帜死死绑在一起的深海恶狼!” 一番话落,整间会议室内静得只能听见众人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声。 弗利奥激动得胡须颤抖,格尔哈特眼底闪烁着灼热战意,水手们更是挺直胸膛,热血冲顶。 秘档寻踪、深水筑港、高炉铸炮、办学练兵! 这四大战略基石一旦在维梅拉庄园奠定,在座的所有人都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一个超越了商队与贵族私兵范畴、拥有独立重工造血能力与军事人才孵化体系的庞大海上帝国,已在这小小的会议室里,露出了狰狞而辉煌的雏形。 将四方大略尽数铺开后,我缓缓坐回高背橡木椅,端起咖啡浅啜一口,微笑着扫过心潮澎湃的众人: “好了,以上这四点,就是我对于接下来一年发展的大致框架。” “具体到每一桩事该如何落地、有什么难处,现在,大家不必拘束,畅所欲言,咱们一项一项地把它敲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