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定了情报与考据的方向后,我转过头,将目光锁死在了早已摩拳擦掌的“造船双子星”——杰拿斯与铁礼列的身上。
“第二件事,我们来说说‘造船’!” 我双手撑在桌沿上,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工业野心: “想要造出跨时代的主力巨舰,绝不能在人多眼杂的皇家造船厂动工。我们必须有完全属于自己的造船基地!” “好在维梅拉庄园的前任主人劳伦索子爵,已经替我们打好了底子。在后方的芦苇荡深处有一座现成的废弃石砌干船坞,利用庄园自产的水泥,进行全面清淤、拓宽、加深与加固即可!” “至于造大船所需的重型龙门吊架、多组定滑轮等大型起重器械,你们列出构件清单,打散拆分后,向里斯本城内的几家木作工坊分别采购,运回庄园自行组装。” 说到这里,我竖起五根手指,抛出了一个更具野心的战略规划: “与此同时,在干船坞的外侧河湾,配套修建一座属于我们自己的私人深水军港码头!” “以后我们的舰队,不再去挤那些受海关监督的官方泊位,全部直接停在自家庄园的眼皮子底下!” “而这座深水码头的建设标准只有一个——它必须能够同时停靠五艘五百吨级的远洋巨舰!” “船坞和深水码头的改扩建工程,我就全权交给杰拿斯和铁礼列你们二位来负责!”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同时停靠五艘五百吨级巨舰的私人深水港? 船长这哪里是在修码头,分明是要像当年争霸地中海的迦太基人建造“科顿军港”一样,在特茹河东岸掏出一座独立的海上军事要塞! 杰拿斯与铁礼列对视了一眼,眼中既有接下世纪工程的狂喜,又有工程师特有的审慎。 杰拿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站起身汇报道: “船长,利用水泥加固扩建干船坞不难,最多一个月就能见雏形。” “但是……要在外侧修建一座能够停靠五艘五百吨级重型巨舰的深水码头,耗时就会非常漫长了!” 杰拿斯话锋一转,指了指桌面道: “五百吨巨舰满载吃水深度至少在四点五米到五米以上!” “而芦苇荡外侧的那处天然河湾,由于荒废了十几年,水底沉积了厚达数尺的陈年河泥,退潮时近岸水深还不足两米!” “我们必须租用多艘‘链斗挖泥船’,配合铁链拖斗日夜清淤,深挖河床,再用沉箱法浇筑水泥防波堤。” “这么浩大的水下工程,哪怕人手充足,最快也得六到八个月!” 六到八个月么? 我略微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道: “无妨,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五百吨级的深水码头本就是百年大计,可以分期推进。” “前期先集中精力,把里面的干船坞和第一期核心泊位抢修出来,确保不耽误新旗舰铺设龙骨即可。” “不过,眼下有个燃眉之急,我需要你们用最快速度,在芦苇荡外侧搭建一座可供平底驳船靠泊的临时木栈桥!” 杰拿斯闻言毫不犹豫地答道: “如果只是搭建一座临时木栈桥,那非常简单!打入防腐松木桩再铺设厚木板,最多一周之内就可以完工!” “一周?那就太好了!” 我抚掌一笑,向众人透露了昨日的成果: “大家还记得我们在伦敦‘钢院’订购的那批材料吗?那三艘五百吨霍尔克货船已抵达里斯本一个月了!” “昨天我已经去结清了所有尾款,目前这批物资正免费暂存在港口的汉萨商馆‘七号仓库’。” “一周后栈桥完工,老约翰那边抢建的两座大型水泥仓库也差不多能够封顶!” “我们立刻用平底驳船,把一千三百五十吨材料全部走特茹河水路卸进新仓库!” 我看着杰拿斯和铁礼列,果断定夺道: “这件事就交给你们俩了!散会之后,你们立刻去实地勘测,需要多少人手资金,尽快做一份详细的施工计划出来!” “是,船长!保证在一周内让您看到木栈桥!” 造船双子星兴奋地接下了这项重任。 待二人坐下,我目光扫向全场,抛出了第三项足以颠覆所有人认知的战略—— “第三件事,‘造炮’!” “接下来,我将在索拉亚河上游,建一座前所未有的巨型高温炼铁高炉与水力重工坊!” “我们要直接用买回来的瑞典生铁料化为铁水,自己铸造大口径火炮!” “什么?!直接用铁水浇铸大口径火炮?!” 此言一出,整个会议室瞬间一片哗然!” 尤其是坐在右侧的最高军事指挥官格尔哈特·阿迪肯。 这位打了一辈子海战的北海军神,听到“生铁铸炮”后,眉头瞬间拧紧,忍不住开口质疑道: “船长!请恕我直言,即便用昂贵的青铜铸造火炮,稍有不慎也容易炸膛!若是直接用铁水浇铸出来的铁炮,质地极脆且内部全是蜂窝沙眼与气孔!” “在激烈的海战中,那种粗劣的生铁炮往往连开两三炮就会直接炸膛!这太危险了!” 格尔哈特的这番警告可谓切中要害,弗利奥与贡萨洛也脸色发白地点头附和。 在这个时代,铸铁炮确实就是“廉价自杀武器”的代名词。 面对这位铁血老将基于时代局限性的担忧,我自信地笑了笑,安抚道: “格尔哈特先生,你的担忧完全正确,这是目前整个欧洲冶金界的难点,但我既然敢建高炉,手里自然握有优化铁水成分与消除气孔沙眼的秘方!” “我们维梅拉高炉将来铸造出来的铁炮,绝不是市面上那些动不动就炸膛的粗劣残次品可比的!” 说到这里,我话锋一转,给格尔哈特吃了一颗定心丸: “况且,我们主力远洋旗舰的核心火炮,依然会采用最顶级的青铜炮!毕竟远洋航行常年处于高盐高湿的恶劣环境,青铜炮耐腐蚀优势无可比拟。” “至于我们大批量生产出来的优质铸铁火炮嘛……” 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视线似笑非笑地从首席副官安杰洛的脸上轻轻掠过: “一部分可以用来部署在咱们维梅拉庄园与河口炮台上,将庄园武装成刺猬!至于剩下的绝大部分产能……” “眼下地中海沿岸,正有大把急需重火力的超级买主!拿成本低廉的优质铸铁炮跟他们做军火贸易,足以把造舰经费全赚回来!” 坐在左侧的安杰洛听懂了我话里指向“海雷丁”的弦外之音,向我默契地微微颔首。 格尔哈特听闻主力仍列装青铜炮,且有解决铁炮炸膛的把握,紧皱的眉头这才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