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说：“老林，我回汉东了。”

林伟东说：“到了就好。这边的事，我盯着呢。陆泽的后事处理完了，老袁还在审。陈维国那边，暂时没动静。”

祁同伟说：“行。材料我这边整理，整理完送京城。”

林伟东说：“好。你那边有什么需要，随时说。”

挂了电话，祁同伟靠在椅背上。窗外，汉东的天还是灰蒙蒙的，跟京城一样。

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前。省委大院的灯一盏一盏亮着，岗亭那盏最亮，照着门口那条路。

他看着那盏灯，想起苏振华昨晚说的那句话——“金陵战区政委”。

他站在窗前，看了很久，然后回到桌前，把那份材料从公文包里抽出来，摊在桌上。

明天开始，整理材料。进京的事，再等通知。

然后静静等待调令的事。

没想到，调令来的很快。

## 命令

调令下来的那天，祁同伟正在月牙湖辖区派出所的会议室里翻卷宗。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几把椅子，桌上堆着三摞近三年的治安案件卷宗。

周海坐在他对面，正在翻第二摞，一页一页地看。三个民警坐在旁边，各翻各的。

窗外是派出所的院子，两辆警车停在那儿，车顶的警灯没开，晨光照在车身上，反射出一片灰白。

祁同伟手里那本卷宗翻到第三页，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把卷宗搁在桌上，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林伟东的号码。

他接起来，林伟东的声音从听筒里出来，比平时高了半个调。

“同伟，军委的命令到了。”

祁同伟握着手机，没说话。

林伟东说：“七大军区改五大战区，汉东省军区撤编，并入金陵军区。你我都动。你任金陵军区政委，我任司令员。”

祁同伟的指腹在手机壳上按了一下。会议室里周海和三个民警还在低头翻卷宗，没人注意他。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命令什么时候宣布？”

林伟东说：“后天。军委来人，在金陵开宣布大会。你明天就得动身，汉东这边的事，交接给省军区副司令。”

他停了一下，又说：“同伟，战区政委，副战区级。这一脚跨得不小。”

祁同伟看着窗外。月牙湖的招牌还在晨光里泛着金，派出所院子里那两辆警车还停在原地。

他看了一会儿，说：“老林，你那个司令员的命令，是今天到的？”

林伟东说：“今天上午。我第一时间给你打的电话。”

祁同伟说：“好。明天动身。”

电话挂了。

他站在窗边，把手机收进口袋。

窗外，派出所院子里有个民警拎着热水壶往值班室走，路过警车的时候看了一眼车牌，又低头走了。

祁同伟看着那个民警的背影，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

金陵军区政委。战区。副战区级。

他想起高育良在电话里说过的那句话——“你在汉东这些年，最难得的就是身边有人。”

现在身边人跟他一起跨了一大步。

林伟东司令员，他政委。两个人从汉东省军区搭班子，搭到金陵战区。

这个跨度，在别人眼里是升迁，在他眼里是棋盘换了一张更大的。

他走回会议桌前坐下。周海抬头看他，他说：“继续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