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在岳父家里待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六点,他就醒了。
西郊的院子很安静,窗外只有麻雀在槐树上叫。
他起来的时候,苏婉清还在睡。
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穿好衣服,走到客厅。
苏振华已经起来了,坐在沙发上看早间新闻,茶几上放着两杯刚沏的茶。
苏振华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么早?”
祁同伟说:“回汉东的飞机,八点半。”
苏振华点了点头,没留他。他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说:“回去之后,先把手里的材料整理完。进京的事,等我电话。”
祁同伟说:“好。”
他拿起外套,走到门口。
苏振华在后面说了一句:“同伟。”
祁同伟回过头。
苏振华看着他,沉默了两秒,说:“陆泽的事,你做得对。功是功,过是过。谁想把那笔账算到你头上,先过我这关。”
祁同伟点了点头,推门出去。
院子里,老槐树的叶子落了一地。风从西边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他站在院门口,等了一会儿,苏振华安排的车到了。他上了车,往机场开。
路上车不多,京城的早高峰还没开始。他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脑子里在过事情。
陆泽的追悼会结束了,但陆家那边不会就这么算了。陆广陵没出席追悼会,他在京城活动,肯定有动作。
只是现在还没到动的时候。
车到机场,祁同伟下了车,走普通通道,没走贵宾。
他在候机厅里买了一杯咖啡,坐在角落里等登机。
咖啡很苦,他喝了两口就搁下了。
他掏出手机,翻到高育良的号码,发了一条信息:老师,我回汉东了。材料整理完就给您送过来。
高育良回得很快:好。路上注意。
祁同伟把手机揣回口袋,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候机厅里人不多,广播里在播航班信息。
他听了一会儿,起身登机。
飞机起飞的时候,他透过舷窗往下看。
京城在云层下面越来越小,最后隐入一片灰白。
他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在过苏振华昨晚说的话。
金陵战区政委。中将。这个位子,比省军区政委高了一大截。
但他心里清楚,位子越高,担子越重。
一个多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汉东机场。
祁同伟下了飞机,没让人接。他打了一辆车,直接回了省委大院。
车往市区开,路边的梧桐树还是光秃秃的,行人裹着厚衣服,行色匆匆。
汉东的秋天比京城短,再过几天,就该入冬了。他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的街景,没说话。
车到省委大院门口,岗亭的灯亮着,武警站在那儿,看了他一眼,敬了个礼。
他点了点头,进去了。他上了楼,推开办公室的门。一切照旧。
桌上那叠文件还摊着,是他走之前翻开的那一页。烟灰缸洗干净了,放在原处。
他坐到椅子里,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
他拿起座机话筒,拨了林伟东的号码。响了一声就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