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厨房，监控室内。

陆宴和福贵盯着屏幕。画面里，传菜口通往顶楼的铁门被推开一条缝，一条灰白的手臂探出来，扒住门框。

紧接着，一道扭曲的身影从门缝里挤了出来，四肢撑地，稳稳从传菜通道里跳出来，顺着坡度往下爬。

赤红的眼睛在发丝缝隙里一闪而过。

陆宴认出来，这是郭欣然。

福贵紧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厨房离监控室太近了，这东西闻着活人的味道，很快就能找过来，我们得赶紧走。”

两人火速从后门撤离。

刚踏出监控室，陆宴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徐音的短信：【我还活着，没缺胳膊少腿，你小心。】

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陆宴勾了下嘴角，把手机收进口袋，脚步却比刚才轻快了几分。

穿过员工通道时，陆宴开口问福贵：“你对这艘船的路，倒是熟得很，在这儿工作多久了？平时是做什么的？”

“三年了。”福贵答得很快，“一直在厨房里当帮厨，所以对船上的地形很熟，就算闭着眼都能走。”

“帮厨啊。”陆宴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福贵的虎口，“那我倒想问问，昨晚那桩谋杀案，你一个帮厨，是怎么知道的？按理说，这事只有带队老师陈林和几个工作人员知道。”

福贵脚步没停，语气平稳：“你不是也知道了吗？我昨晚恰巧在甲板上吹风，看见有人把郭欣然的尸体藏进了冰库里，所以今天一早出了事，我第一个就联想到了那桩谋杀案。”

真是滴水不漏的回答。

逻辑清楚，对答如流，语气里连一丝心虚都听不出来。试问一个帮厨，哪来这么稳的心理素质？

陆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福贵的手上，虎口、手指侧面，全是厚厚的老茧。走路时背脊笔挺，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厨师掌勺切配，茧子该长在手掌和右手中指上，至于福贵手上那位置，更像是长期握枪握出来的。

陆宴什么都没说，他不动声色地把目光收回来，继续跟着他往前走。他倒是要看看，这个所谓的“帮厨”，到底要带他去哪儿。

两人快走出员工通道，刚踏出大门，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陆宴脚步一顿，只觉得这声音分外熟悉。

他拿出手机，操控机械蚁顺着墙壁爬去查看。不久后，手机屏幕上传来了相关画面。

走廊的尽头处，石英正被两个灰败的身影追赶，连滚带爬地往他们的方向狂跑。

“救人。”陆宴皱眉说完，人已经冲了出去。

福贵跟在他身后，动作比他还快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