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看向徐音,脸上几番变幻,终于压下杀心,不再轻举妄动。
徐音不再理会井晨,而是走到监控墙前,目光扫过一块块屏幕,心头狠狠震颤。
一格,又一格。
甲板上,成群的身影摇摇晃晃地游荡,皮肤灰败,双眼泛白,像一具具失了魂的行尸。走廊里,变异的学生追着幸存者狂奔,嘶吼声仿佛隔着屏幕都能灌进耳朵里。餐厅的画面里,几具身影趴在桌面上,一动不动,像是还没“醒”,又像是正在啃食什么。
徐音一格一格地扫过去,心一点点沉下去。
整艘明夷号,大部分区域都已经沦陷了。
只有零星几个画面里,还蜷缩着几个学生和工作人员。他们死死抵着门,脸上写满绝望,谁也不知道自己能撑到什么时候。
“祭品。”徐音忽然开口,重复了这两个字,“你刚才说的祭品,到底是什么?”
井晨眼皮动了动,终究没有回答:“别费劲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徐音转过身,“那你为什么说我会沦为祭品?”
井晨睁开眼,看着她,嗤笑一声:“想知道?等你活着走下这艘船再说吧。”
徐音咬咬牙,没有再追问。她心里清楚,井晨这条命还有用,现在逼不出话来,但迟早能撬开。
……
福贵察觉到陆宴的视线落在他的脖颈上,下意识抬手捂住那道狰狞的齿痕,低声苦笑:“我没打算骗你,但你也看见了,我现在意识还很清醒,侥幸撑住了,没有彻底变异。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
“为什么?”陆宴盯着那道伤口,声音很沉,“同样是咬伤,你为什么没变异?”
“我也不知道,也许伤口浅,也许是我命大。”福贵摇摇头,“在这之前,先跟我来,我带你去监控室,你自己看看这艘船现在成了什么样,就明白我为什么说时间不多了。”
陆宴沉默了几秒。
他盯着福贵露出的那双眼睛,越看越觉得熟悉。那个身形、那双手,像极了当初在白蛇副本里,把他从爆炸里拽出来的那个人。
他无法完全确定,可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可以相信。
“走。”陆宴把匕首收进袖口,跟了上去。
两人穿过狭长的员工通道,一路上避开好几处游荡的变异体,那些东西趴在墙根抽搐,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咽。福贵显然熟悉船上的每一条路,绕得又快又稳。
监控室的门被推开。
一整面墙的屏幕亮了起来,画面比陆宴想象中还要惨烈许多。
甲板上血迹斑斑,皮肤灰败的学生追逐着幸存者,嘶吼声此起彼伏。走廊里拖着一道道血痕,墙壁上印满凌乱的手印。
整条游轮,丧尸般的异变体正在越来越多,原本平静的研学船,已经沦为人间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