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音看着他的侧脸。
阳光从舷窗照进来,把他的一半脸照得透亮,另一半藏在阴影里。那道明暗交界线正好落在他的下颌上,把这张脸劈成了两半。
一半温柔,一半看不清。
“你和郭欣然很熟吗?”徐音开口询问。
井晨靠在椅背上,眼神瞟向窗外灰蓝色的海面:“不算特别熟,但整个年级谁不知道她的事。一个普通家庭的女孩子,突然进了巢湖,还次次考年级前三,很多人都看不惯她。”他顿了顿,“我看不惯的是那些看不惯她的人。”
“所以你会护着她?”
“能帮就帮一把吧,但我的能力也是有限的。”井晨转回视线,笑了笑,“怎么了,你怀疑我什么?”
徐音摇头:“只是觉得你对她挺上心。”
井晨没有接话,低头搅动杯里的咖啡。
“你这表印,”徐音指了指井晨手腕上的印子,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之前戴的是运动表?”
井晨的动作顿住了,他慢慢放下勺子,把左手收回桌下:“戴过一阵,后来觉得不方便就摘了。”
“什么牌子?”
“忘了。”井晨的笑容还在,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冷了下去,“咖啡快凉了,赶紧喝吧。”
徐音没有再追问,端起杯子把剩下的咖啡喝完。
喝完最后一口咖啡,徐音把杯子搁在桌上。她抬眼看向井晨,又开了口:“对了,还有一件事要问你,你今天有没有看见凌雅和毛月月?她们一晚上都没回宿舍。”
井晨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杯沿,慢慢摩挲了一圈。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徐音,嘴角那个温和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变深。
“你怎么这么喜欢关心别人?”他说,声音轻飘飘的,“难道你自己不难受吗?”
徐音愣了一下。
她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头很沉,眼睛发花,好像有什么东西正把她的意识一点一点地抽走。
她眨了眨眼,眼前的井晨晃了一下,变成两个,又合成一个。
她试着起身走了两步,可双腿发软,像踩在棉花上,连脚趾都感觉不到了。
徐音的脊背瞬间窜上一层冷意。
她猛地转头看向桌上的咖啡杯,那只白瓷杯已经空了,杯底残留着一圈淡褐色的液体和几片玫瑰花瓣。她又看向井晨,几乎一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井晨笑着,还是那张温柔阳光的脸,眉眼弯弯的,和送她回宿舍时一模一样。可那双眼睛里,又多了一抹晦涩不清,阴暗如扑克牌里的小丑。
“女孩子太容易相信别人,”他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小孩,“是会被坏人伤害的。”
徐音想撑着桌沿的手指滑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过去。在她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最后看到的是井晨敞开的双臂和那张笑着的脸。